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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古尔的鼻梁被彻底压平,眼眶骨向内凹陷,整张脸如同被踩扁的金属面具一样扭曲。
他的头骨被硬生生打得凹了进去,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孔在那道撞击中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凹坑。
他的四肢在哈拉尔德身下疯狂抽搐了几秒,然后逐渐松弛下来。
他还没有立刻死亡,那双被血模糊的眼睛仍在转动。
哈拉尔德没有让他等待。
他在地上摸索,抓到了一块因爆炸而断裂的金属碎片,那碎片带着锯齿状的边缘,如同一把粗糙的刀。
他抬起手,将那块金属碎片用力插入了德拉古尔的喉咙。
碎片穿透了颈部甲片的缝隙,刺入软组织,切割开喉管和静脉,尖端从颈后穿出,钉入地板。
德拉古尔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弓起,双手抓住哈拉尔德的手臂,口中涌出大片带着喇音的血泡。
几秒后,他的手指松开了。
那双眼睛的焦点扩散,变成空洞的玻璃体,朝向舰桥上的天花板。
“终于……”
哈拉尔德低声说出这两个字。
在真空之中,那句话没有被任何声音接收,只有他自己胸间和骨头的振动,证明着话已出口。
“终于结束了……”他松开手,慢慢从德拉古尔那具已经不再呼吸的尸体上站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灼热,四肢沉重,视野边缘开始泛白。
刚刚的战斗,他和德拉古尔都无不没有佩戴头盔,在真空中战斗。
他的装甲虽然提供了些许保护,但无法替代氧气。
每一秒吸入的真空都在将他的内脏向外拉扯,他的血液中正在形成气泡,头晕目眩,在战斗结束的瞬间,这一切涌了上来。
哈拉尔德摇摇晃晃地弯下腰,从地板上捡起了他的头盔。
那顶带着狼牙装饰的头盔内部似乎还带着一丝温暖的呼吸,他将其扣在他凌乱的头上。
熟悉的氧气重新袭来,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口鼻和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清凉填满他的肺部,再将它们一口气呼出。
哈拉尔德重新站起来,望向舰桥上那道裂开的缺口。
群星在他眼前展开,整个舰桥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太空野狼战士仍存活下来的那二十人正在将最后几个试图反抗的荷鲁斯之子战士撕碎。
而在那道裂口之外,广袤的虚空战场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光芒正从曼德维尔点方向离开折跃状态。
数以万计的战舰结束折跃,出现在了叛徒舰队的侧翼。
那些舰船的涂装在星光中几乎无法辨认,但哈拉尔德不需要辨认,他知道那支军团涂装的样式,那是怀言者的舰队。
他按下了通讯键,用沙哑的声音呼叫塞斯托斯:“结束了,塞斯托斯……我赢了……”
通讯频道那头传来短暂的噪音,然后塞斯托斯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克制:“你确认?”
哈拉尔德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正落在那片新出现的舰队阵列上。
那是怀言者军团的舰队,它们如同洪水般填充了巴卡战场的侧翼空间,从叛徒舰队的盲区压入,炮口正开始转动。
他看到了那些信号,看到了那些正在从数百艘主力舰上延伸的射击轨迹,脸上浮现出一道疲惫而满足的微笑。
他再次按下通讯键:“是怀言者!怀言者来……”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如同一块湿润的布料被从正中被撕开,又像是某种尖利的物体从肉体中贯穿时发出的闷响。
哈拉尔德低头,看见一截黑色的剑刃从他的胸口穿出,剑尖带着他的鲜血,从那片灰白狼皮斗篷和陶钢甲片的交界处冒出来。
鲜血滴落,在真空的星光中凝成一颗颗微小的血珠,向四周飘散。
他睁大了眼睛,那副头盔目镜后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阴影之中,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哈拉尔德的背后。
那身影,没有脚步声,没有热量,没有任何能够被探测到的生命信号。
只有当那柄剑从他的背脊刺入、从胸前穿出时,他才如同被什么冰冷的实体从虚空中捕捉到了。
哈拉尔德试图转头,但那股透过剑刃传来的力量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脊柱,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那截剑刃,指间有血顺着缝隙渗出来,金属与骨头的摩擦发出令人齿酸的声响。
在他身后,那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完整地浮现。
黑色的甲片如同一层凝固的夜色,背上折叠着一双有着撕裂边缘的黑色翼膜,头盔上那鸟喙状的轮廓在星光中扭曲而锋利。
那身影站在哈拉尔德身后,冰冷的注视着那道从自己剑尖滴落的鲜血,仿佛在品味那血液的温度。
科拉克斯,不知何时抵达了战场。
他就站在哈拉尔德的背后,站在那片被他的剑刃捅穿的太空野狼的影子里。
哈拉尔德的通讯频道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片正在向着叛徒舰队倾泻火力的怀言者战舰上,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喊出什么,但已经没有空气允许他发出任何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