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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声在密闭的舰桥中几乎无法被理解的轰鸣炸裂开来。
那是一枚被近防炮在高空拦截后粉碎的宏炮炮弹残片,从一片几乎不可能的弹道上穿过装甲,精准地砸中了舰桥侧壁。
爆炸烈焰在那一刻撕开了舰桥装甲,整面侧壁在一瞬间扭曲、碎裂、剥落,露出后方漆黑的太空。
半个舰桥暴露在了真空之中,无数尸体和来不及站稳的星际战士被狂暴的失压气流从缺口处吸入太空。
那些已经阵亡者的残躯如同破旧的玩偶般翻滚着飞出裂口,在星光中迅速变成一个透明的剪影,然后消失在被撕裂的黑暗中。
仍然活着的战士试图抓住身边任何固定的物体,手指在金属表面抓出一道道刺耳的尖锐声响,但有些人还是被气流卷起,旋转着被拉入那道泄压口,在数秒之内变成太空中的一具冻僵的尸骸。
爆炸的冲击波同时将哈拉尔德和德拉古尔震飞。
哈拉尔德的身体重重砸在一座控制台残骸上,那台仪器在他的背后轰然凹陷,但他在接触的瞬间便启动了装甲脚底的磁吸装置。
金属靴底发出一声清脆的锁定声,牢牢地吸附在战舰地板上。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装甲外壳上传遍全身,那是真空在试图将他从他站立的位置上撕走。
他抬起头,眼前的舰桥已经面目全非。
火焰在断裂的管线上燃起又因缺氧而熄灭,忽明忽暗的蓝白色光映照着一地狼藉。
先前还站立着的荷鲁斯之子战士与太空野狼战士,有一半已经被吸出舰船,剩下的人正挣扎着稳住身体,顺手抓住任何能固定自己的物体。
“稳住身体!”哈拉尔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
他的头盔已经脱落,真空中没有可传播声音的空气,但那频道中传来的指令却依然清晰。
他双手抓住控制台,那台仪器被他在手中捏得嘎吱作响,同时用磁吸装置固定身体,目光急速扫过舰桥内的幸存者。
太空野狼的灰色身影从各个角落重新站起来。
不到二十人。
那些剩下来的太空野狼军团战士稳住了身体,他们头盔的目镜在黑暗中闪着凶光。
哈拉尔德咧嘴。
没有声音,但他知道自己正在笑。
他和德拉古尔都没有头盔,血液从他们各自的伤口中渗出。
在真空中,那些血液在伤口上迅速形成一层冰晶,泛着微微的白色。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那片混乱的舰桥,找到了同样稳住脚步的德拉古尔。
那名荷鲁斯之子指挥官正试图从爆炸的冲击中恢复姿势,他的动力剑在地板上滑出数米之外,在碎片中半埋着。
两人在万分之一秒内交换了目光,然后不约而同地扑向彼此。
“为了鲁斯!“
仅存的太空野狼战士同时嘶吼起来,几乎无需指挥,便向着仍站着的荷鲁斯之子战士再次杀去。
真空之中,稳住身体的星际战士们再次开始了厮杀。
意想不到的是,在这片没有空气的空间里,战斗反而变得更加凶猛。
没有了阻隔,力量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每一斧都更快、更有力,每一拳都更重、更致命。
一名太空野狼战士揪住一名荷鲁斯之子战士的头盔,用尽全身力量将其扭断,脖颈折断的声响在两人头骨之间的传导中沉闷而清晰。
另一名野狼则用破碎的跳帮盾边沿劈开一名敌人的胸甲,将盾延如同利刃般刺入血肉。
荷鲁斯之子同样不示弱,他们的武器在真空中的挥动更加致命,刀锋划过之处溅起的血珠沿着直线飞出,在星光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哈拉尔德没有去捡他那柄滚落在地的动力斧,他已经没有那个时间。
他猛的扑向德拉古尔,张开双臂,将对方死死抱住。
两人同时摔倒,在金属地板上一连翻滚数圈,撞翻一台又一台仪器,最终在一丛断裂的管线中停了下来。
德拉古尔试图推开哈拉尔德,他的手腕却被哈拉尔德一把抓住。
哈拉尔德那布满血污的指间猛然发力,一股纯粹来自蛮力的拉扯撕裂了装甲的关节结构,将德拉古尔的手掌连同半截护腕生生拧了下来。
金属碎片夹杂着血肉,漂浮在了真空之中。
德拉古尔的嘴无声地张开,那声惨叫被真空剥夺,只有从他唇间逸出的血色泡沫证明疼痛的存在。
他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但他依然猛烈地挣扎着,试图拉开距离,试图在脚边寻找任何一件能作为武器的残骸。
他做到了。
他挣脱哈拉尔德的钳制,翻滚着扑向一具尸体旁掉落的一柄爆弹手枪。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一股从天而降的重量便扑在了他的身上。
哈拉尔德如同一只饿狼般追了上去,将没跑几步的德拉古尔按倒在地。
他的膝盖压在德拉古尔的胸口,两只手固定住对方那颗没有头盔的头颅。
哈拉尔德看着德拉古尔那双眼睛,张开嘴,在真空中无声地大笑。
接着,哈拉尔德猛的一记头槌砸在了德拉古尔的面庞上。
他的额头如同一柄铁锤,砸在对方的鼻梁与额骨的交界处。
距离如此之近,力量如此之大,那声音如同两枚坚石相交,但从两人之间的骨传导中传回大脑时,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碎裂感。
霎时,鲜血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