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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之影号的舰桥,因为盖勒立场的失效,而直接裸露在永恒翻涌的亚空间风暴之下。
这里曾经是暗鸦守卫军团的神经中枢,而如今,这里已经被混沌力量彻底侵蚀殆尽。
舰桥那层原本用来观测外界的巨大穹顶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向着虚空敞开的裂口。
亚空间中那些永不消散的色泽如同洪水般涌入,在那片残破的空间里旋转、沉淀、翻腾,在金属地面上凝结成一层色彩斑驳的黏膜。
那些曾经容纳着无数控制台和战术观测仪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被腐蚀成碎渣的残骸,与那些从墙壁中生长出来的血肉组织纠缠在一起。
控制台被扭曲成如同扭曲的肋骨般的结构,显示器如同被挖空的眼窝,管线垂落如断掉的血管,滴滴嗒嗒地渗着某种粘稠的液体。
这里是整艘战舰上亚空间之力最浓烈的区域,也是绝大部分混沌星际战士乃至恶魔最恐惧的地方。
那些已经皈依混沌的星际战士,那些已经被亚空间力量重塑成扭曲造物的存在,他们可以在其他任何舱室中漫步、嚎叫、厮杀,但他们绝不会踏足这片舰桥。
因为此处聚集的亚空间能量密度,已经高到足以将任何浸泡在其中的生物彻底撕碎的程度。
来到这里的混沌星际战士,会在顷刻间被恐怖的混沌力量灌满身体,然后要么爆体而亡,要么成为一只没有意识的混沌卵。
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能够从中脱离,但他们已经不再拥有完整的意识,只留下一具空壳般的躯体和一片模糊的饥饿本能。
舰桥的中央,被那些翻涌的亚空间能量映照得时明时暗。
科拉克斯的身影从舰桥边缘的入口走入,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那些血肉与金属交错的地面上,他黑色的双翼收拢在背后,但那层翼膜上流淌着的暗色流光,仍然在亚空间光辉的照射下显出隐约的轮廓。
他走过那片布满混沌卵的空间,如同一个主人走进自己的庭院。
游荡在舰桥上的混沌卵下意识的退去。
那些扭曲的、已经看不出原型的生物,那些曾经因为过度暴露于亚空间能量而彻底丧失理智的星际战士残骸,它们蜷缩在阴影中,当科拉克斯走过时,它们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般向着两侧爬开。
它们没有恐惧的思维能力,没有判断威胁的能力,但它们那残存的本能仍然能够分辨出谁才是这片黑暗中真正的统治者。
这些可憎之物,在面对科拉克斯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科拉克斯身上的灵能威慑。
那股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们残余的意识上,他们会如同宠物看到主人一般,下意识地退去。
那是一种写在灵魂深处的服从命令,即使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也无法抵抗那种原始的力量。
科拉克斯没有理会这些早已扭曲的军团战士。
他的目光落向舰桥尽头那道最高的平台上。
那是指挥位的残骸,尽管它已经被混沌力量侵蚀成一片模糊的形状,但仍然是整间舰桥中位置的最高点。
科拉克斯走上那道平台,站定。
他的身形在亚空间的光芒中投射下一道又长又深的影子,那道影子如同活物般在舰桥的地面上爬行,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其中。
他抬起手,将那件从瓦什托尔处得到的黄铜色圆柱体握在掌中。
它能感觉到那个圆柱体在自己的掌心中微微颤动,顶端镶嵌的宝石正在颤动中不断变换着颜色。
科拉克斯深吸一口气,将神器高高举起。
“回归吧,我的军团!”
科拉克斯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撞上那些血肉墙壁和亚空间能量层,然后继续向外扩散,传入那片永远喧闹的混沌风暴之中。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逝者军势被拉开。
那圆柱体的表面沿着精密的蚀刻线裂开,露出了内部那个旋转的核心。
紫色的闪电从其中涌出。
这些闪电是从灵魂之海深层抽出的能量,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光芒。
那紫色的光贯穿了舰桥的穹顶,穿过那道裂口,轰入亚空间深处。
下一秒,灵魂之海开始沸腾。
那是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维度,但在场的每一个存在都能感受到它正在被搅动。
无数灵魂从那片被撕裂的虚空中涌出,如同一群被惊动的鱼群,但它们没有逃散,而是被那紫色闪电牢牢地吸住,缓缓向着帝皇之影号的舰桥聚拢。
那些灵魂大多已经失去了形态,它们不再拥有面孔、名字、记忆,它们只是数百年来葬身在亚空间中的无数亡者的残余碎片。
它们是一整片由死亡沉淀而成的淤泥,被那件神器从海底翻搅了上来。
无数化为尘埃的灵魂被从灵魂之海中抽出。
它们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穿过舰桥的裂口,灌入那片已经暴露在亚空间之力下的空间中。
它们在舰桥的空气中盘旋,落在那些残破的指挥台、破碎的金属地板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混沌卵身上。
它们没有声音,却给人一种震耳欲聋的错觉,仿佛每一个灵魂都在无声地尖叫。
科拉克斯不知道的是,瓦什托尔隐瞒了这件神器的一个缺点。
他隐瞒了那可不止有星际战士的灵魂,会被塞入重塑的肉身之中。
灵魂之海中没有分类筛选的功能,它不会去辨别谁是暗鸦守卫军团曾经的战士,谁是数百年来在亚空间中迷失的亡魂,谁又是早已被混沌扭曲的恶魔碎片。
它只是将那些能被拉动的灵魂全部抽出,然后放入重塑的肉身之中。
伴随哀嚎,无数灵魂被集中在了舰桥之上。
那哀嚎不是来自某一个人,而是来自所有被抽出的灵魂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