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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言使者号的舰桥此时正处在一段难得的平静之中。
主屏幕上显示着舰队前方缓慢流动的亚空间洋流，翻涌的色彩如同一幅被打翻的油画，在无尽的黑暗中旋转、凝聚、消散，周而复始。
指挥平台上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只有在少数几个关键操作台前还亮着幽蓝色的指示光，行驶的节奏稳定而平缓，如同一颗巨大心脏在规律的搏动。
珞珈站在指挥平台的边缘，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扶手上，目光望着远处那片翻腾的灵魂之海。
他沉默了很久，仿佛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混沌色彩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着他的思考。
他穿着一件全新的盔甲，厚实的金属覆盖着他的躯干，而在那层装甲之下，甚至在那血肉之下，与之紧紧贴合的，是一层早已无法分离的裹尸布。
那层布如今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它包裹着他的骨骼，缠裹着他的肌肉，覆盖着他复生的躯体，与他共享着每一次呼吸、每一丝心跳。
他能感觉到那层布料紧紧贴着肋骨边缘，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那触感既陌生又熟悉。
脚步声从指挥平台后方的阴影中响起，轻盈而无声。
科兹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他的身影在那片宽阔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瘦削，漆黑的长发垂落下来，衬着那张比常人更像幽灵般苍白的面孔。
他走到珞珈的身侧，没有开口，而是先站了一会儿，同珞珈一起望着那片旋转的亚空间色彩。
片刻后，他的声音才从阴影中浮现，低沉而带着一种持久的关切。
“珞珈。”
珞珈没有立刻回头。
他依然望着前方，应了一声：“嗯。”
科兹站在他身旁，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你身体怎么样。”
珞珈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自己那早已和裹尸布融为一体的身躯。
他又抬头看向科兹，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无法遮掩的担心。
珞珈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神色，那抹轻松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怎么，担心我刚复活，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别担心，我可是和伏尔甘还有科拉克斯打了那么久都没事的。”
科兹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是在否认珞珈的假设，而是因为深知对方曲解了方向：“不是。”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顿住了，没有再补充，但那苍白面孔之下是无法掩盖的担心。
那份担心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去解释，因为它已经从他低垂的眉梢和微微皱起的眉心之间流露出来。
片刻后，科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安娜女士让我来关注你，珞珈。”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经意的谦逊，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如果真的只是奉命行事，他不会以那样一种姿势站在这片阴影中等了那么久。
“关注？”珞珈脸上露出一抹不解，随即那道不解又被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掩盖回了平静的神色之下。
他没有追问安娜具体说了什么，转而放松了语气：“我没事的，科兹。”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向那片亚空间之海：“现在真正应该关心的是战局，而不是我。”
“嗯，战局。”科兹点了点头，重复着这个词，听起来像是认同，又像是某种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回答。
两人之间的空气又安静了一会儿。
亚空间中那片翻腾的色彩仿佛也在低声絮语，隐约的、从不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声音在舰桥边缘划过，像是某种远方的叹息。
珞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了，科兹……”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远处收回，转向科兹：“在你的预言里，你看到了哪些兄弟叛乱？”
科兹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