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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量像被灌入一条河床的洪水，从背脊炸开，向四肢百骸奔涌，冲刷着他的每一块甲片、每一根骨骼……
他的金属身体被那种力量从内部重塑，那种重塑的痛感让他的牙齿咬出碎裂的声响。
他感到他体内的每一个结构都在崩溃，又在同一秒被重新构建。
他的身体中能清晰的感觉到，感觉到有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正在互相摧毁对方。
“够了！够了！混蛋！”
费鲁斯的怒骂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扭曲而嘶哑，混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杂音。
他用尽全力挣扎着，试图摆脱那股力量，但回答他的是一波更汹涌、更蛮横的冲击。
他的身体被钉在空气中，被那股力量从头到脚地洗涤、冲刷、浸透。
身体之内的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的躯体产生一阵颤抖。
他的视觉系统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反复崩溃又重启，每一次重启都让他看到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
远古的星云、燃烧的星系、无数种他无法识别形态的生命在一瞬间诞生又在一瞬间消亡。
那些画面嵌入他的神经系统，烙印在他的大脑之中。
数十次呼吸的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那股力量缓缓退潮。
束缚着他身体的无形之力松开了手指，费鲁斯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趴在地面上，四肢摊开，身体中不停地涌出白色的蒸汽和细小的火花，那些新接入的机械触须还在一阵一阵地抽搐。
刚刚的痛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种疼痛即便是原体来承受也足以让其发出惨叫。
费鲁斯的记忆在那段被撕裂的时段中变得支离破碎，留下的只有无数碎片式的感觉。
撕扯、焚烧、锤打、重组。
他趴在碎裂的岩地上，胸部剧烈起伏，露出皮肤下的金属结构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闪烁明灭。
他撑起手臂，试图站起来。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一软，全身的重量重新砸回地面。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粗粝的喘息，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让自己的手指嵌入地面的裂缝，然后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躯干从地面上撑起来。
他的膝盖在发抖，那些刚刚接驳的神经接口还在向他的处理器传送大量的基础校准数据。
“你到底……你到底……到底干了什么……”费鲁斯的声音断断续续。
扎胡拉什悬浮在上方，俯视着他的造物，面容依然带着那副高傲的神情：“没什么，给了你想要的的东西而已。这是我的恩典，也是交易。”
费鲁斯终于完全站立起来。他
站在那片被自己砸出裂纹的岩地上，感受着背后那具新背包的重量与脉搏，感受着从背脊沿着脊柱一路扩散到四肢的力量线。
那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精确描述的方式流动。
他能感觉到扎胡拉什的力量已经与他形成了一种共生的关系，那关系紧密到令人发指。
他的系统在同步扫描那力量的性质，每一次扫描都返回同样的结论。
这股力量来自扎胡拉什本体，已被压缩并锚定在他的机械背包核心处，成为一件可以被费鲁斯调用与驱使的武器。
但那股力量同时也在这具背包内缓慢地呼吸，像一个被囚禁在钢铁笼中的活物。
“这是……”
费鲁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指腹处那些细密的银白色纹路在皮肤表面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于金属之下。
“我把我的部分力量融入到你的背包，让你可以驱使这股力量。”
“但是，在你完成战斗之后，不要忘了将我释放出去。”
费鲁斯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站在那片被战斗与重塑撕裂的地面上，感受着背后那件新武器的每一次脉动，感受着那股力量在自己身体中缓缓流淌，感受着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撕裂与重塑在他身体中留下的每一道看不见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