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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面容棱角比普通人类夸张得多,颧骨如刀刃般突出,下颌窄而长,鼻梁高耸得几乎不像人类的构造。
整张脸的线条向后延伸,拉扯出一个长而窄的头颅轮廓。
它那无情的目光从费鲁斯身上扫过,又从每名终结者身上依次扫过,那目光不带情绪,就像时间打量一具尸体。
“你是什么东西!”费鲁斯怒吼。
他握紧战锤,液态金属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包裹住整条前臂。
那道银色人影没有回答。
但它的周身响起了某种噼啪作响的低鸣,像是无数细小电流在它体表跳跃,又像是现实本身在它周围发出爆裂声。
建筑内的空气开始扭曲,费鲁斯看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先是裂开一道缝隙,又在下一刻自行合拢。
刺入墙壁的岩石棱角如同被风吹乱的沙画般融化、重塑。
甚至连终结者盔甲表面的磨损痕迹都在一瞬之间变得完整、又在下一瞬变得比自己出发前更为陈旧。
空间仿佛变成一张被反复揉皱的薄纸,所有物理规律都在这道银影面前失去了约束力。
“攻击!”费鲁斯嘶吼出声,怒意裹挟着命令砸向队列。
最前面的两名终结者立刻抬起爆弹枪,枪口扬起,对准那道银色人影,扳机扣下的一瞬,枪口炸出两道橘红色的烈焰。
数十发爆弹拖着炽白的尾迹,撕开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弹头的速度足以在数秒内击穿任何已知的装甲,但就在它们即将命中那道银色人影的瞬间,所有的爆弹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肃静。”
伴随着统御者的开口,一道白色光芒精准无比地笼罩住那两名开火的终结者。
两道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之中被凭空举起,离地半米,悬在空中,四肢僵硬地展开。
随后,现实被改写。
费鲁斯看到了那过程。他看到两名战士的终结者盔甲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金属表面泛起一层暗绿色的锈斑。
盔甲剥落之后,皮肤的颜色迅速变灰、变干,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肌肉收缩、塌陷,贴着骨骼化作一缕缕枯黄的丝线,眼球干瘪,牙齿松动,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时间彻底榨干的尸体,在一阵微风中化作两捧飘散的灰白色粉末,簌簌落地。
所有的一切,仅用了几秒。
费鲁斯的手指在颤抖。
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紧接着,那些落地的尘埃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重新腾空而起,逆着时间的方向开始凝聚。
先是骨骼,从细小的碎片拼接成完整的形状,然后血管、肌肉、神经末梢,一切从骨架中重新生长出来。
但这次重生的躯体并不是原来的样貌,那些机械改造部分依然残留在原位,而新的血肉疯狂地覆盖其上,他们互相倾轧、互相混杂。
终结者头盔被半张长满牙齿的肉脸撑开,机械臂被粗壮的红色肌腱包裹,胸甲与肋骨交织生长。
那两名钢铁之手战士,此刻变成了两具面目全非的、无法辨认真实样貌的活体雕像。
银色人影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抬起一只修长的手,轻轻一拨,那些混乱纠缠的血肉与金属便再次变形,如同被揉捏的蜡,重新收拢、归位、修复,最终恢复为两名终结者原本的模样。
然后,白光一震,两具庞大的身躯被远远抛飞出去,重重撞在巨穴边缘的墙壁上,轰出蛛网状的裂纹,再滑落在地,失去动弹。
一片死寂。
费鲁斯站在原地,凝视着面前那道盘旋的银色身影,手中的战锤握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那两名被丢飞的终结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剩下的八名终结者端着枪,却没有人再扣动扳机。
费鲁斯没有开口。
但他在心里明白,他正在面对的,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敌人。
这道银色的光影,确实如那行文字自称的一般,确确实实是银河系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而它刚刚以一场无声的演示,告诉了费鲁斯什么叫做现实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