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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通道如同一根枯死的喉管，将一行人缓缓吞入索萨灯塔的腹腔。
费鲁斯踏在凹凸不平的岩面上，每一步都让脚下传出沉闷的回响，那声音顺着通道向深处扩散，像石子落入深井，久久没有回声。
他手握战锤，锤柄上的纹路被指尖一一碾过，液态金属在指节处缓慢流动，维持着最佳的握持状态。
十名身穿终结者盔甲的钢铁之手战士分列两侧，沉重的甲壳每一寸都反射着幽暗的光，动力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们沉默不语，只有伺服器的机械声和呼吸系统的气流声在通道中回荡，细密而压抑。
通道墙壁的材质很古怪，不像天然岩石，也不像人工浇筑的混凝土。
随着队伍深入，墙壁开始不再以直线延伸，而是以一种让人本能不安的方式缓缓弯曲，将几人不断送往更深的地方。
费鲁斯没有开口，他的系统正在同步录制每一寸地形信息，但数据越是积累，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按照他的计算，他们进入的距离已经超过了金字塔式建筑应有的物理纵深，可通道依然没有尽头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那个自称为统御者的东西在指路。
那种感觉并不清晰，更像一根隐形的丝线系在脊椎末端，随着每一步的迈出微微收紧。
费鲁斯不排斥这种感觉，却也不喜欢。
他依然保持着战锤紧握的姿态，随时准备迎接任何不期而至的危险。
走过一个拐角之后，前方骤然开阔。
那是一条通往地底巨穴的出口，足有百米直径的圆形空间如同一座倒扣的腹腔，四壁光滑，没有一丝接缝。
空间中弥漫着一缕淡银色的微光。
而在这一切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窒息的造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结构，形状如同一口竖立的棺椁，高度接近三十米，宽约十米，表面没有任何焊缝、铆钉或接合处的痕迹。
它如同一整块被打磨到极致的镜面，清晰倒映着几人的身影。
他盯着那具棺椁，目光微微眯起。
“打开它。”费鲁斯下令，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两名终结者走上前去。
他们的目标是一台位于棺椁左侧的黑色操控台，那操控台低矮而古老，表面布满层层叠叠的、无法辨认的符号。
终结者将臂甲上的机械接口插入操控台表面的凹槽，释放出一团由纳米病毒与数据蠕虫构成的机械造物。
那些细小的银色颗粒如同饥饿的蚁群扑向操控台表面，沿着孔隙钻入内部系统，开始疯狂地啃食、改写、重排。
操控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表面的符号明灭不定。
数息之后，那声鸣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光芒倾泻而出。
它像一堵白色的海啸，瞬间吞没了一切。
费鲁斯的视觉系统在一瞬间被过载，他眼前的屏幕化作一片不掺杂质的雪白，所有传感器同时爆表，所有数据链路被如同洪流的信号淹没。
他的处理器拼命尝试过滤，却只接收到一片无限延伸的白色轰鸣。
然后，耳边响起了哀嚎。
那些早已彻底接纳机械身体的星际战士，那些以钢铁为骨、以机油为血的死亡天使，居然发出了人类式的哀嚎。
那声音从铁肺中挤出，穿过声带合成器，被伺服系统放大，带着一种原始而赤裸的痛苦。
费鲁斯的指节猛然收紧，战锤的握持力道几乎将锤柄捏出一道裂纹，但他咬紧牙齿，没有发出声音。
光在一段时间后开始收缩。
那无边无际的白色从四周向内收拢、坍缩，像一颗恒星将自己的全部质量压回一个不存在的奇点。
光芒越缩越小，越缩越实，最后在众人头顶约十米高的半空中定格为一个狭长的人形轮廓。
它的皮肤呈流动的银色，像被磨光的镜面，每一寸都透出体内的光来。
它缓缓盘旋，嶙峋而狭长的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中转动，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姿态俯视下方。
费鲁斯看见了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