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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吉列斯从侧翼快步走来。他跨过那具无头残骸,看着那颗孤零零滚落在地的头颅,那双独眼已经彻底熄灭。
圣吉列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他转向安格隆,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心底的兴奋与感慨:“安格隆兄弟。”
安格隆站在战场中央,赤裸的上身被鲜血与金属碎屑覆盖,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血,哪些是费鲁斯体内的机油与冷却液。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腹处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撕裂伤,皮肉翻卷的边缘如同某种活的生物般蠕动,一根根血管重新接驳,皮肤从外向内收拢,只留下一道慢慢淡化的伤疤轮廓。
圣吉列斯在几步之外注视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安格隆的伤口上移开,扫过那具赤裸躯体上纵横交错的旧疤,又看了看他那双粗壮的臂膀。
即便是圣吉列斯本人,也不得不在这一刻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兄弟的恐怖。
他见过无数英勇的战士,见过在浴血中鼓舞士气的将领,但安格隆那种将军团战士的感情转化为力量、将伤口作为燃料的躯体本能,完全是另一种层面的存在。
圣吉列斯没有多看,以免失礼。
他将目光转向远处那片起伏的荒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安格隆,你看到珞珈了吗?”
这个名字落进空气的一瞬间,安格隆原本坚毅而沉稳的神色微微一颤。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阴霾掠过他的眼睑,像是一滴冷墨从平静的水面坠落,迅速向四周扩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抬脚踢开脚边一颗碎裂的金属零件,静静站在那片被战斗犁翻的地面上,沉默了很久。
“……珞珈。”安格隆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他……重伤了。”
“他被马格努斯重创,然后被运回了科尔奇斯治疗。”
安格隆转过头来,那双眼睛对上了圣吉列斯的目光。
他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焦虑,也没有刻意维持一位原体应有的威仪,那神情坦诚得几乎不像一个以战斗力量强大而着称的战士:“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醒着,不知道那伤会不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件事有结论之前,我没法安心返回自己的轨道上。”
圣吉列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侧首看着安格隆,认真而诚恳地开口:“安格隆,这段时间你先跟我们一起在奥特拉玛五百世界驻扎如何?现在叛徒在明,我们在暗。费鲁斯也好,其他背叛的军团也好,都已经开始打造自己的战争体系。”
“我们想要赢,就必须把所有还忠诚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无论你手上有多少舰队,无论战犬军团有多少战士准备战斗,都需要一个可以依托的基地、一片可以休养生息的世界、一支可以相互策应的兄弟队伍。”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奥特拉玛有足够庞大的补给线,也有基里曼正在部署的防御网络。”
“在这里,你不需要担心后援,不需要担心被单独猎杀。我们可以在同一片星图下并肩作战,直到珞珈的消息传来,直到我们确认每一个兄弟的立场,直到我们准备好对整个银河的叛徒发起反攻。”
安格隆听完,沉默了数息。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峡谷边缘那几艘圣血天使军团的舰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
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在还没确定珞珈的具体情况之前,我会暂时在奥特拉玛疆域内协同你们作战。”
“那就一起走吧。”圣吉列斯说。
他转身望向峡谷出口,双翼轻轻收拢,金色的光芒在他背后微弱地亮起,将脚下的岩石染成一层温暖而坚定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