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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鲁斯的头颅在安格隆的双掌之间发出沉闷的挤压声,液态金属从那颗头颅的缝隙间溢出,却来不及修复,因为安格隆的十指还在继续收紧。
那颗头颅从两侧向内凹陷,先是太阳穴的位置塌了下去,接着是颧骨、颌骨,一层又一层金属在无法承受的巨大压力下变形、碎裂、扭曲。
费鲁斯的一只眼球被硬生生挤出了眼眶,连带着断裂的视神经与几缕管线,掉落在地,接着又被卷入尘土之中。
另一只眼球还在转动。
那只仅存的机械眼球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扫视着面前的安格隆,瞳孔深处无数数据流疯狂流转。
它从安格隆裸露的皮肤上读取体温,从肌肉的纹理间计算纤维走向,从血管的搏动中推算心脏负荷,从呼吸的快慢中分析肺活量与摄氧效率。
费鲁斯的大脑虽然已经严重受损,半边头颅凹陷如破碗,但那颗被包裹在钢铁中的运算核心依然在运作。
“安格隆,你太鲁莽了。”费鲁斯的声音从破碎的金属喉咙中挤出来,如同卡带一般断断续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耳的杂音,却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你现在的底牌,可都已经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他停顿了一下,那只独眼仍在扫视,目光穿过安格隆的肩头,穿过飞扬的尘土,此刻的费鲁斯正在把每一个细节都存入自己的数据库。
“我会找到你的弱点,并在下一次的战斗中撕开它。”
安格隆没有开口,仿佛根本不屑于为这句话浪费任何力气。
他低垂的目光中只有一片赤红色的炽热,像是地底深处的熔岩湖。
他慢慢松开右手,缓缓伸向两人之间那柄贯穿了身体的长剑。
染赤之刃的剑刃穿过费鲁斯的胸腔,又从他背后透出,刺进了安格隆的腹部,将两名原体如同串在签子上的猎物般连在一起。
安格隆握住剑刃,掌心立刻被锋利的边缘割出更深的伤口,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五指用力,那柄赤红色的长剑从自己的身体中一寸一寸地抽出来。
拔剑的过程极其缓慢,每一寸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撕断的声响,鲜血从伤口处涌出,顺着剑身滴落在满是裂纹的岩石地面上。
然后他对费鲁斯开口了。
“那我期待与你下次相见,我的兄弟。”
说罢,他高举染赤之刃,剑尖指向灰褐色的天空,金色的纹路在星光下重新燃烧起来。
费鲁斯仅存的那只独眼剧烈收缩,他试图挣扎,但圣吉列斯的剑刃刚刚拔出,那具被钉住的金属躯壳还来不及调整重心。
下一秒,剑光落下,一道赤红色的弧线精准地划过费鲁斯的颈侧。
剑刃切开金属,切开线路,切开了一切阻挡他的东西。
费鲁斯头颅从脖子的断面上脱落,砸在费鲁斯脚边,发出沉闷的回响。
那具庞大的金属躯壳僵立了片刻,随后,某种支撑着它的内部命令系统终于因断裂的线路而崩解,那具无头的躯体向后倒去,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
断颈处火花还在噼啪跳动,如同一场微型的葬礼之后仍未熄灭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