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然后,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一步跨到那个角落,那个被遗忘的、被羞辱的角落。
苏瑶还僵在原地,仿佛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巨大的耻辱和悲伤淹没了她,让她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模糊。直到一只滚烫的、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手,猛地攥住了她冰冷得如同死人般的手腕!
“啊——!”手腕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剧痛,让她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但这痛,却奇异地刺破了她周身的冰壳。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燃烧着怒焰、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近乎痛惜的眼睛。
是陈旭。
他来了。
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他来了。
不是温言安慰,不是迂回周旋,而是用最决绝、最暴烈的方式,砸碎了这令人窒息的虚伪,然后,一把将她从这冰冷的泥沼中拽了出来。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骤然松开,酸楚、悸动、难以置信的暖流,混杂着还未散去的屈辱和冰冷,轰然冲垮了最后的堤防。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但她死死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陈旭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紧紧攥着苏瑶的手腕,用力之大,甚至能感觉到她腕骨细微的颤抖。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仿佛要通过这疼痛的连接,传递某种力量。
“我们走。”
三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满室的狼藉和惊愕。
他拉着踉跄的苏瑶,转身,朝着洞开的、灌入冰冷寒风的大门,大步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踏碎了满桌的珍馐美酒,踏碎了满室的浮华喧嚣,踏碎了朱雪如七彩泡沫般脆弱虚幻的生日幻梦,也踏碎了某种看似坚固、实则腐朽的规则。
背影挺直如孤峰,带着一种决绝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然寒意,将身后那华丽的囚笼、甜腻的空气、虚伪的笑脸,彻底隔绝、抛弃。
直到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明亮与昏暗的交界处,直到冰冷的穿堂风毫无遮拦地灌进来,吹得水晶灯叮当作响,吹得每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死寂,才被彻底打破。
“他……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我?!哇——!!!”
朱雪仿佛终于从冰封中解冻,巨大的、迟来的崩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冲花了精心描绘的眼线,在脸颊上冲出两道黑色的污痕。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精心维持的优雅、骄傲、公主般的姿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一地狼藉。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倒塌。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让他看到最好的,想让他明白什么样的生活才配得上他,想把他拉进她的世界里来啊!
“混账东西!!!”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炸雷,在餐厅里轰然响起。
朱建华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因为极致的愤怒,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厚重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哐啷”作响,昂贵的汤羹泼溅出来,污了洁白的桌布。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脸不要脸!敢在我朱某人的门楣下撒野!反了天了!!”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荡荡的门口,手指都在颤。
今天这场生日宴,本是他巩固人脉、展示实力、顺便“考察”一下女儿中意之人的场合,如今全被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毁了!
丢人!丢大人了!
朱母早已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搂住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女儿。“小雪!我的心肝!不哭不哭!”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心疼和愤怒,声音尖利刻薄,早已失了平时的温婉,“为这种不识抬举的下贱坯子掉眼泪,不值得!你爸给他脸,是他自己不要!活该他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打滚,永世不得翻身!”
她用戴着硕大翡翠戒指和宝石戒指的手,慌乱地擦着女儿脸上的泪痕和花掉的妆容,话语里充满了对阶级的刻毒认定和维护。
羞辱她女儿,就是羞辱她,羞辱整个朱家!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就该被狠狠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而朱彬——
在陈旭摔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懵了。
随即,是无边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冲垮了他的理智。
球场上的耻辱——被盖帽,被绝杀,被当众教训——那些画面伴随着陈旭刚才冰冷不屑的眼神、决绝离去的背影,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神经。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他,把他妹妹,把他老子,把他们整个朱家的脸面,都踩在地上,用脚底板狠狠地碾,反复地摩擦!
尤其是在这么多乡干部、同龄人面前!
奇耻大辱!
朱彬猛地扭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亟待嗜血的野兽。胸膛里的怒火和屈辱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他死死盯着陈旭和苏瑶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决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抽在整个朱家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