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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投向校门内，似乎在等什么人。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朱雪低着头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朱雪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学校的蓝色校服外套，齐肩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与周围兴奋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瑶想起昨天王小依悄悄跟她说的话——“朱雪这几天怪怪的，上课老是走神，放学也一个人走，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正想着，朱雪已经走到近前。
她抬眼看到苏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算是打招呼，便默默站到了人群的另一边，与谁都不挨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人都到齐了吧？”吉克老师的声音响起，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精神抖擞，“咱们班三十六个人，我点一下名。”
点名完毕，吉克老师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起来：“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去参观的金沙坪集中安置点，是咱们县重点扶贫搬迁工程的一期项目。那里住着的，大多是从云盘村、老鹰岩这些地质灾害严重、生存条件恶劣的地方搬下来的乡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我知道，你们中有些同学的老家，可能也在深山里，条件同样艰苦。今天去看，不仅是看新鲜，更要看门道——看看党和政府是怎么帮乡亲们挪穷窝、拔穷根的，看看搬迁之后，新生活到底新在哪里。”
“一会儿到了地方，大家要遵守纪律，认真看，认真听，用心想。可以多和搬下来的乡亲们聊聊天，听听他们的故事。每个人回来都要写一篇感想，要写出真情实感，不能糊弄。”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同学们齐声回答，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苏瑶下意识地看向陈旭。
他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子，目光投向远处蜿蜒的山路，侧脸线条绷紧，像是在思考什么极为严肃的问题。
小阿依则悄悄凑到苏瑶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小声说：“苏瑶姐，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苏瑶轻声问。
“不知道，”小阿依摇摇头，马尾随着晃动，“就是觉得……今天要看到的东西，可能很重要。重要到……会改变很多人的一辈子。”
苏瑶心中一动，拍了拍小阿依的手背。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其实有着超乎年龄的敏感和通透。
大巴车缓缓驶来，是乡里安排的中巴，能坐四十多人。同学们在吉克老师的指挥下有序上车。
苏瑶选了靠窗的位置，小阿依自然挨着她坐下。陈旭坐在她们前排靠走廊的位置，而朱雪独自坐在了最后排，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像是要补觉。
车子启动，驶出校门，沿着盘山公路向大山深处驶去。
车窗外，秋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