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找上门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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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冷志军带着巴图去了屯长家。

屯长姓周,五十多岁,当了二十来年的屯长,在屯子里辈分高、威信也高,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找他拿主意。周屯长正在院子里喂鸡,一把谷子撒出去,十几只母鸡扑棱着翅膀围上来啄,咯咯咯地叫成一片。他看见冷志军推门进来,拍了拍手上的谷糠,没等冷志军开口就说了一句:“走,去老孙头家叫上他,再去叫上老杨。”

冷志军点了点头。巴图跟在后面,背着那个装了毒饵的布袋子和一截从鹿身上取下来的毛。两个人先去了老孙头家。老孙头正在院子里磨他那把老猎枪的枪管,一块油布在枪管上来回蹭着,蹭得锃亮锃亮的,能照见人影。听冷志军说了情况,老孙头把油布往兜里一揣,枪往肩上一扛就出来了,边走边说:“李老歪那个歪嘴玩意儿,我早就看他不是个好饼,这回可算是抓着把柄了。”

两个人又去了老杨家。老杨在柴房里劈柴,光着膀子,一身的腱子肉在秋末的冷空气里冒着白气。听冷志军说完,他把斧头往柴墩上一插,披上褂子跟着就走。四个人在屯子口会合了,周屯长走在前头,冷志军跟在侧后方,老孙头和老杨走在后面,巴图背着一布袋子证据殿后,五个人沿着屯子东面的土路朝李老歪的屯子走去。

李老歪住在东沟屯,离冷志军他们的屯子大约十里地,走大路得绕一道山梁,走小路翻过一道土坡就到了。周屯长选了小路,五个人沿着一条牛羊踩出来的窄道上了坡,坡顶上长满了齐腰高的枯草,被霜打过之后黄白黄白的,风一吹就倒伏一片,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泥土。站在坡顶上能看见东沟屯的全貌——二三十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一片背风的凹地里,屋顶上苫着茅草和油毡,几根烟囱冒着细烟,屯子东头有一棵大榆树,树底下拴着两头牛,正慢悠悠地嚼着干草。

下了坡,穿过一片收过秋的苞米地,苞米茬子还留在地里,一排一排的,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瘦手指。进了东沟屯之后,周屯长跟一个蹲在门口抽烟的老汉打听李老歪住哪儿,那老汉往屯子北头一指:“最北边那户,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的。”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找他啥事?”周屯长没多说,只说了句“有点事”,就带着人过去了。

李老歪的院子在屯子最北头,院墙是用碎石头垒的,高一米出头,上面爬满了干枯的牵牛花藤,藤上挂着几颗干瘪的种子荚,风一吹就哗啦啦响。院门是两扇木板钉的,歪歪斜斜地敞着半边,门口果然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干朝南歪着,枝条垂下来都快拖到地上了。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木桶、烂铁锹、几根风干了的兽皮搭在墙头上,被风吹得硬邦邦的,像几张灰褐色的硬纸板。

李老歪正蹲在院子中央剥一张狍子皮。狍子皮铺在地上,里子朝上,他用一把猎刀从腹部开始往下刮着皮上的残肉和脂肪,刀法倒是利索,一刀下去一条白花花的脂肪就被刮下来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肉膜。他听见院门口有脚步声,抬起头来,歪嘴上的笑刚挂起来一半,就看见了周屯长的脸,紧接着看见了冷志军,看见了老孙头和老杨,还看见了背着布袋子的巴图。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歪嘴撇了撇,站起来把猎刀往腰后一别,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血水。

“哟,周屯长?啥风把您给吹来了?”李老歪歪着嘴笑了一下,可那笑看着跟哭差不多,眼珠子在几个人脸上滚了一圈,又补了一句,“还有冷师傅,稀客稀客,快进来坐。”

周屯长没动地方,站在院门口,看了看李老歪,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张狍子皮和散落在地上的兽骨、铁丝、铁夹子。冷志军从巴图手里接过布袋子,解开袋口,往前走了两步,把袋子里的东西往李老歪脚边的地上一倒——玉米糁子拌的毒饵撒了一地,黄澄澄的,跟李老歪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格外扎眼。冷志军又从兜里掏出那撮从死鹿身上拔下来的灰褐色兽毛,放在毒饵旁边,然后退了一步,站定了。

“李老歪,这是你的吧?”冷志军的声音不高,语气平平的。

李老歪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毒饵和兽毛,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可歪嘴还往上吊着。他用脚尖拨了拨那堆毒饵,踢散了几粒,然后把脚收回来,歪着头看着冷志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冷师傅,你这啥意思?这玩意儿咋能说是我的呢?玉米糁子谁家没有?兽毛谁家没有?你凭啥说这是我的?”

“昨天有人在北山混交林里发现了一头被毒死的母鹿,肚子里还揣着崽。”周屯长开口了,声音不大可中气足得很,“毒饵撒在兽道上,玉米糁子拌的药,跟上次我们在山场里发现的一模一样。冷师傅那片山场前阵子被人下了绝户套,套眼小、铁丝细、双环扣,我找人打听了,你李老歪下套子用的就是这种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