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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笑了。
晚上,周大勇住在冷志军家。他跟铁蛋睡西屋,两个人躺在炕上,谁也不说话。外头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铁蛋,你说山里的狼叫啥呢?”周大勇问。
“叫山呢。姨父说的,山是它们的家。”
“它们有山神爷不?”
“有吧。每座山都有山神爷。狼也有狼的山神爷。”
“狼的山神爷长啥样?”
“不知道。大概也是木头疙瘩刻的,歪歪扭扭的,脸上几道杠杠。”
周大勇笑了,铁蛋也笑了。两个人笑了一会儿,不笑了,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周大勇起了个大早。他跑到灶房,帮胡安娜烧火。胡安娜正在烙饼子,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大勇,你咋起这么早?”
“我习惯了。在家也起这么早,帮我娘烧火。”
胡安娜笑了,让他坐在灶台边烧火。他烧得很认真,火候不大不小,正好。胡安娜烙了一摞饼子,他烧了一灶火,两个人配合得挺好。
“大勇,你比你表哥强。你表哥来了好几天了,从来没帮我烧过火。”胡安娜说。
“我表哥在家也烧火。他娘身体不好,他得帮忙。”
胡安娜点了点头,又烙了一张饼子。
上午,冷志军带他们上山练枪。他在山坡上立了个靶子,是块木板,上头画了个圆圈。铁蛋先打,他端着枪,瞄了半天,开了枪。“砰——”子弹打在木板上,偏了,打在圆圈边上。
“偏了。”冷志军说,“再来。”
铁蛋又打了一枪,这回更偏了,打在木板边上。他脸红了,把枪递给周大勇。周大勇接过来,端起来,瞄了瞄,开了枪。“砰——”子弹打在圆圈里头,离靶心差了一点。
“不错。”冷志军说,“再来。”
周大勇又打了一枪,这回打在靶心边上,差一点点就中了。他把枪递给铁蛋,铁蛋又打了一枪,还是偏。两个人轮着打,打了一上午,铁蛋打了十枪,中了三枪;周大勇打了十枪,中了七枪。
“大勇枪法好。”冷志军说,“铁蛋还得练。”
铁蛋点了点头,不吭声。周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教你。”
下午,两个人蹲在院子里练枪。周大勇教铁蛋怎么端枪,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铁蛋学得认真,一遍一遍地练,胳膊都酸了,也不停。周大勇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一下。
“你胳膊抬高了,放低点。”
“你眼睛别闭,睁着,一只眼瞄。”
“你手指别使劲,慢慢扣。”
铁蛋按他说的练,练了一下午,总算有点进步了。最后一枪,打在靶心边上,差一点点就中了。
“行了,有长进。”周大勇说。
铁蛋笑了,把枪放下,甩了甩胳膊。“你教我枪法,我教你认脚印。明天上山,我教你。”
“行。”
晚上,两个人躺在炕上,又说话了。
“大勇,你枪法真好。谁教你的?”
“我爹。他枪法也好,就是不咋用。他说打猎不是正道,种地才是正道。”
“那你咋还想学打猎?”
“我喜欢。在山里头跑,比在地里刨土有意思。”
铁蛋想了想,说:“我也喜欢。在山里头跑,自在。”
两个人不说话了,听着外头的狼嚎。狼嚎一声一声的,渐渐远了。
“铁蛋。”
“嗯?”
“你说,咱们往后能自己进山不?”
“能。姨父说了,带几年,就能自己进山了。”
“那咱俩一块儿进。”
“行。一块儿进。”
两个人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