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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家人，潘小贤转过身。
他的脚步很沉，一步步走到了殿角那团庞大的黑影前。
潘小空依旧维持着抱头蜷缩的姿态，两丈多高的魔猿身躯剧烈痉挛着，粗重的鼻息喷在地面上，将坚硬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滚。
他不敢抬头。
两千年前，从那个破烂的拼好物系统里被拼凑出来的那一刻起，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天地。在下界的死人堆里，潘小贤啃干粮，分给他半个带霉斑的硬饼子；被各方修士追杀的上天无路时，潘小贤把他塞进怀里，用后背去硬抗飞剑法宝。
他这身归真九炼的骨头，是潘小贤用数不清的极道神液、甚至冒着被归墟吞噬的凶险，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猴子。”潘小贤喊了一声。
潘小空的身躯猛地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幼兽呜咽的闷响。
“把头抬起来。”
魔猿缓缓直起上半身。那张生着黑硬鳞片和长毛的凶恶面孔上，此刻涕泗横流，平日里凶光毕露的暗金眼瞳里，满是近乎绝望的哀求。他巨大的嘴唇颤抖着，露出发黄的獠牙，两只毛茸茸的手抬起来，又无力地垂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潘小贤走到他身前三尺处，微微仰起头。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潘小空的胸口护心骨上。
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拳没带半点法力，就是纯粹的骨肉相撞。
潘小空的身子晃了晃，眼泪流得更凶。
“哭个屁。”潘小贤红着眼眶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归真九炼的大凶，站在外头连仙帝都得避让你三分，在这儿缩成个毛球，丢不丢人？”
潘小空嘴唇哆嗦着，两只粗壮的大手猛地抱住潘小贤的小腿，脑袋死死贴在潘小贤的膝盖上，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老爹……我不当大凶……我给你当坐骑……你别走……求你了……别丢下俺……”
这头能徒手撕裂星辰的凶兽，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归宿的孩子。
潘小贤的手掌落在潘小空的脑门上，顺着粗硬的黑毛缓缓抚摸。
“我走了，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潘小贤蹲下身子，直视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猴眼，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云起虽然掌了权，但他修的是守成之道，骨子里没有杀气。兰溪剑太利，容易遭人算计。依然和红绫她们，修为不够，压不住外头那些成了精的老不死。只有你。”
潘小贤一把揪住潘小空的猴耳朵，用力扯了扯：
“你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这天底下，除了我，没人能骑在你头上。我化道的那一刻，天地规则会有一瞬间的彻底敞开，那是万古未有的造化洪流。”
潘小贤盯着他，一字一顿：
“别顾着哭。造化下来的那一瞬，你把九幽阳炎全吞进肚子里，借着老子碎裂的大道，给老子硬冲破妄境！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