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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空拼命点头,眼泪甩在石柱上,啪啪作响。
“成了破妄,你就是雷罚仙域的第十一位仙帝,是潘家的定海神针。”潘小贤拍了拍他的脸颊,露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替我看好弟弟妹妹。外头哪个仙门敢扎刺,你就提着那杆冷月千峰,把他们的山门给我彻底砸成平地。听懂了就给老子应一声。”
潘小空张开大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烧红的炭,发出呜呜的嘶鸣,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沙哑至极的字:“听……懂了!”
“好样的。”
潘小贤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那一丝酸涩硬生生压回了道宫深处。
他整了整玄青色的衣袍,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满殿的至亲。
大殿四角的长明灯火光飘忽。
沈依然死死咬着帕子,穆红绫瘫在榻边,林清寒与端木长青相互搀扶着,潘云起和叶兰溪依旧跪在地上,潘忆安小脸煞白地望着他。
潘小贤咧开嘴,露出那个两千年来从未变过的市井痞笑,抬起右手在额角轻轻一挥。
“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沉重的殿门无声滑开。
一道玄青色的流光自大殿中拔地而起,没有丝毫犹豫,轰然撞穿了雷罚主星的三十六道防御天幕,笔直地扎进了那片枯寂昏暗的无垠星海之中。
偏殿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终于彻底爆发开来。
雷罚仙域主星的三十六重天幕外,是一片没有声音的虚无。
那道玄青色的身影撞碎罡风之后,没有按照常理在大千世界的天穹顶上停下,更没有当场散去道果引动所谓的造化风暴。潘小贤悬在两界夹缝的乱流边缘,低头瞅了瞅自己被风吹得乱晃的袍角。
袍子料子洗得有些发脆,两只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抬手扯了扯,将两截手腕往上拉了拉,露出腕骨上两圈深浅不一的旧疤。
“这帮败家玩意儿,哭得跟送殡似的,老子又不是已经死了。”
他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从怀里摸出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空酒壶,晃了晃,里面连一滴酒水也没剩下。
他砸了咂嘴,手掌顺势在腰后拍了两下。
跨过那道所谓的无间门槛之后,天地间的阻隔对他而言早就没了意义。摆在大千世界和域外魔土之间的这层厚重界障,在九大仙帝眼里是难以逾越的鸿沟,稍有不慎就会被里面的虚空旋涡扯烂元神;可在潘小贤眼里,这道厚重的晶壁,不过是一层稍微挂了点灰的窗户纸。
他抬起脚,一步迈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崩裂法则的光芒。他就这么平平常常地往前跨了半步,身形直接越过了空间层面的挤压,如同滑溜的活鱼钻过破败的渔网,悄无声息地嵌进了另一片乾坤。
脚板踩实的那一刻,周围的亮光彻底没了。
入眼的是一片凝固的暗红色。天穹上方没有日头,也没有亮堂的月华,只有大片大片干瘪皲裂的云层,颜色像是在泥地里风干了半年的污血结痂,一层压着一层,沉得让人透不过气。极远处飘着几颗残破的大星,个头已经缩得只剩原本的一成大小,表壳布满纵横交错的深沟,散发着快要熄灭的暗淡余光。
这就是域外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