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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最里侧的临窗雅间。
屋内铺着厚实的白狐皮地毯,角落里的青铜兽首炉里燃着上等的合欢香。两名身段窈窕、只着半透明轻纱的筑基期年轻女修,正一左一右跪伏在紫檀木软榻两侧。
软榻上歪斜地躺着一个干瘦老头。
老头身上的百衲衣油腻得发亮,两只枯瘦的脚丫子直接搭在锦缎靠枕上,脚趾缝里还沾着黑泥。他右手抓着半根啃得精光的烤鸭骨头,左手在旁边女修白嫩的大腿上漫不经心捏了一把,嘴巴一张,咬下另一名女修递过来的紫皮灵葡萄。
“甜,就是灵气差了点,跟嚼烂棉花似的。”老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随手把鸭骨头往地上一扔。
两名女修掩嘴轻笑,眼底虽然藏着一丝对这邋遢老头的嫌恶,但看着矮几上那一小堆明晃晃的下品灵石,手上的伺候依旧温顺体贴。
就在这时。
紧闭的雕花木门无声无息地退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风,没有灵气流动的声响,甚至连门轴摩擦的微弱杂音都没有出现。
但整座雅间内的动静却在这一刹那突兀地断掉了。
袅袅升起的香炉烟气定格在半空中,凝固成一道扭曲的灰色线条;侍女掩嘴娇笑的神情僵在脸上,眼角弯起的弧度纹丝不动;连桌角上一滴正准备落下的酒水,都悬停在桌沿边缘,不再下坠。
老叫花嚼葡萄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那双常年浑浊昏黄的小眼睛微微眯起,眼皮耷拉着,视线慢吞吞地移向门口。
潘小贤迈过门槛,顺手带上了房门。
“出去。”
老叫花随手挥了挥油腻的袖口。
周围定格的空间微微一松,两名女修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涣散,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低着头,木然地顺着墙角退出了屋子,顺带连那两盘没吃完的灵果也端走了。
屋门重新合上。
“我说你小子,家里放着那么些个娇滴滴的婆娘不陪,跑到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来扫老头子的兴致,皮痒了是不是?”
老叫花抓起衣角擦了擦满嘴的油星子,翻身坐起,斜着眼打量着潘小贤。
潘小贤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他走到榻前的梨花木圆桌旁,拉开一张木椅坐下,从桌上倒扣的茶盘里翻出一只干净的粗瓷杯,提起油腻的酒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浑浊的烧刀子。
酒水很劣质,入口辛辣刺喉。
潘小贤把酒杯搁在桌面上,抬头看着对面邋遢的枯瘦老者,开门见山:
“前辈,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老叫花翻了个白眼,抠了抠脚底板,没好气道:“看个屁。老子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这破烂天地里有什么玩意儿是老子没见过的?你要是嫌那四十年活得太长,趁早抹了脖子,别在老子跟前晃荡惹人心烦。”
潘小贤直视着老头那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巨鲸死后,沉入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