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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长生抽了抽鼻子，两只小手揪住潘小贤的头发，破涕为笑。
不远处的黑礁石旁，潘云起搬来几块干燥的平整青石搭成灶台，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上好的灵木炭点燃。他手脚麻利，反手祭出一柄无锋短刃，将方才顺路在深水处抓上来的四尾尺许长银鳞飞鱼开膛破肚，刮去银鳞，抹上粗盐和辣子碎，用青竹签串好架在炭火上慢慢翻烤。
油脂滴落在红通通的木炭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味随海风飘开。
沈依然与叶兰溪在树荫下铺开了一方厚实的织锦地毯，将灵果糕点一一摆好。穆红绫与林清寒则脱了绣鞋，把裙摆挽起到小腿肚，挽着手赤足在浅浪里走动，任由温凉的海水漫过白皙的脚踝。
林清寒微低着头，任由长发垂在胸前。她当年神魂受创沉睡百年，肉身虽在，但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如今踩在这真实的沙滩上，感受着足底细沙摩挲的微痒，眼角微有些泛红。
穆红绫侧头瞅了她一眼，轻哼一声：“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人捞回来了，老头子也走了，家里如今太平得很。往后有的是安稳日子过。”
林清寒转过脸，看着穆红绫，轻声应道：“多谢红绫姐姐。”
“谢我干什么？要谢谢那个成天在外头捡破烂的混账去。”穆红绫嘴上不饶人，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远处沙滩上那个扛着俩孩子慢吞吞晃荡的背影。
潘小贤背上驮着潘忆安，脖子上骑着潘长生，裤腿湿了大半，踩在潮湿的泥沙里，一步踩出一个深坑。
骑在肩头的潘忆安吸了吸小鼻子，闻到了远处飘来的烤鱼香，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她伸手拽了拽亲爹的耳朵，小胖手指向远处深蓝色的深海面，奶声奶气地嚷嚷：“爹！烤鱼不好玩！咱们去抓大鱼！比咱们主峰大殿还要大的大鱼！”
潘长生坐在脖颈上也跟着摇晃脑袋：“大鱼！要骑大鱼！”
潘小贤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骑在自己头顶的两个小祖宗，失笑道：“大殿那么大的鱼？那得是海里的精怪了，肉柴得很，不好嚼。”
“不管不管！忆安要去看！”小女娃在肩头扭来扭去，抓着他的发髻不撒手。
潘小贤回过头，朝岸边树荫下的几位女眷扬了扬下巴，高声喊了一嗓子：“依然，红绫，我带俩孩子往深水转一圈，去去就回！”
沈依然站起身，叮嘱道：“水凉，别让孩子冻着，早些回来吃鱼。”
“晓得。”
潘小贤应了一声，反手托住脖颈上的长孙，另一只手把闺女抱进怀里。他转过身，面朝着波涛汹涌、不见边际的汪洋大海，慢悠悠迈开了步子。
脚掌触及海潮的瞬间，整片喧嚣的海面骤然安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