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确实是憨了。自己能想到的路子,眼前这位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怎么可能想不到?人家早就用命去试错过了。若是但凡有一条生路,老叫花子何至于在此颓废买醉?
地底深处热气腾腾。
熔岩暗河慢吞吞往低处淌,冒出的热泡破开时噗噗作响。
那只粗陶酒壶碎成的细渣子,在青罡石地面铺了薄薄一层。潘小贤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的十万倍重力将虚空压出几道干瘪的凹槽。胸口那口恶气憋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老子辛辛苦苦东拼西凑,一路坑蒙拐骗,吃尽了苦头才迈过这道坎。
原以为跨过破妄,超脱光阴拘束,往后在这方天地就能横着走,领着老婆孩子过安稳日子。
结果这老要饭的当头给了一记闷棍。
世界要完了。
自己修成这个劳什子无间,到头来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还得在这座烂坟堆里守一辈子。
换谁来都得掀桌子。
对面的老叫花斜靠在石台边,那根破竹竿顺手搁在脚踝上。见潘小贤双目发红,老头不仅没挪窝,反倒把嘴咧开,露出两排沾着葱末的黄牙。
“嘎嘎嘎……”
干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地脉里回荡,跟生锈的锯条拉过破木头没两样。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老叫花扣了扣脚丫子,把指缝里的灰泥搓成小丸,随手弹进前方的岩浆里。
“老头子把话讲得这么绝,可不是为了看你发疯,更不是存心拿你开涮。”
潘小贤身上的重力微敛,面皮绷得笔直:“那前辈是吃饱了撑的,特意跑来坏我道心?”
“坏你道心?你这小子的道心比城墙拐角还厚,老头子我拿什么坏?”
老叫花收了嬉皮笑脸,坐直了些许。
破烂道袍上的油污在熔岩反光下泛着暗光,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少见地浮出一层正经神色。
“老头子这么做,是怕你走老三的旧路。”
老叫花指了指潘小贤的心口:“当年老三也是这副脾气。傲气冲天,总以为自己能把天捅个窟窿再补上。一听天地要死,整个人跟疯狗一样到处找生路,最后呢?连死都死不安生,白白搭上一条命,连块囫囵骨头都没留下来。”
潘小贤没接话,只是垂下眼皮,打量着地上的酒渍。
老叫花叹了一口浊气,继续说道:“老三折在界海风暴里那天,老头子我就彻底绝了念头。这方大千世界的造化本源,在很久以前就被前头那些老东西分刮干净了。老三一死,天地残存的那点精气散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