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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外头那些所谓的大帝。”
老叫花语气里全是不屑：“赤阳、独孤，还有太虚仙宫那个差点被你扒了皮的冰凝。哪一个不是顶着极道仙帝的名头？可背地里呢？规则锁链磨了几十万年，愣是磨不出一根透亮的。全被卡在破妄初期，一个个苟延残喘，生怕喘气粗了耗损寿元。”
“连一个自然的破妄后期都养不出来，更别提跳出光阴的无间了。”
老叫花抓起腰间的空酒葫芦摇了摇，听不见响动，又砸吧了一下嘴唇。
“那时候老头子我认定，这方大千世界就是一潭彻底烂掉的死水。没有任何奔头，也没什么指望。我索性封了修为，混在凡俗市井里，当个讨饭的叫花子，看着那些蝼蚁为了几两碎银、几粒下品灵石打生打死。至少热热闹闹，好过在这黑窟窿里等死。”
潘小贤抬起眼，看向老叫花：“那百年前在下界，前辈为何找上我？”
“找你？”
老叫花嗤笑一声：“谁闲着没事专程去找你？当年老头子我云游，就是嘴馋想摸两只烧鸡。结果在城头碰见你小子。”
老叫花浑浊的眼珠子转过来，上下打量着潘小贤。
“你当时不过是个卑微修士，体内气息杂乱无章，根基差得连寻常宗门的看门狗都不如。可怪就怪在，你身上的命数，不在五行内，也不在任何命理谱系上。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天生神体，见过仙尊转世，偏偏没见过你这种连来历都摸不透的怪胎。”
潘小贤袖中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
他体内的拼好物系统，是穿越以来的立身根本。只要是残废破败之物，丢进炉子里就能拼出新造化。这等逆反天理的手段，即便是无间境的大能，怕是也无法看穿其底细。
“老头子当年骗了你一万灵石，顺道借机推演了你三千次命轨。”
老叫花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每一次推演，结果都是一片模糊的乱麻。你就像一块凭空砸进水潭里的顽石，把这方死水原本的命数给搅合了。”
“后来你进了星海，杀穿太虚仙宫，废了冰凝，又隔界把域外那三尊魔尊剁成烂肉，连深渊里那个老魔头的爪子都敢上去咬一口。换作旁人，早在半道上被天地规矩碾成碎粉了。”
老叫花站起身，踩着满地的碎陶渣，慢慢踱步走到潘小贤面前。
老头身形不高，甚至有些偻佝，但身上散出的暮气深不见底。
“你这一路，全是在走死路。偏偏每条死路，都被你用不知打哪来的歪门邪道给蹚平了。在极石彻底绝迹的世道，你愣是能找着碎渣，还真把九十九条规则锁链全给砸烂融了，硬生生跨进无间。”
老叫花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在潘小贤坚硬的肩甲上重重拍了两记。
“老头子活得太久，久到以为世上的路都走绝了。但看见你跨过这道槛，我那颗快烂透的心思，才稍稍动了一下。”
潘小贤看着眼前的老叫花，面色平缓：“前辈的意思是，我能救这个世界？”
“放屁。”
老叫花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唾沫：“天地要坏，是它自身运行的大限到了，谁也救不了。你救它，因果反噬下来，第一个先砸死你。”
潘小贤皱眉：“那前辈兜这么大圈子，到底想说什么？”
“老头子是想告诉你，你是个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