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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那些大能,为了争夺成道的契机,打得天崩地裂。后世这些徒子徒孙,又如蝗虫过境,趴在世界的骨架上敲骨吸髓。”老叫花子摇着头,语气里满是嘲弄,“修仙,修仙。说白了,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掠夺。你抢我的,我抢他的,大家一起抢这天地的。抢到最后,天地被掏空了,剩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泥炉里的火苗黯淡下去,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
老叫花子仰起头,将壶底最后一口残酒猛灌入喉。
“啪!”
粗陶酒壶被他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上,碎片四溅。
老叫花子盯着潘小贤,干瘪的嘴唇开合,吐出一个让这位新晋无间境大能遍体生寒的论断。
“这方大千世界,早就病入膏肓。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的衰败末期,行将就木罢了。”
字字诛心。
潘小贤端着酒壶的手悬在半空,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老叫花子没有理会他的异样,自顾自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捏起一粒干瘪的灵生米抛进嘴里,含混不清地继续说道:“咱们打个最浅显的比方。若将大千世界的寿数折算成凡人的一百岁来看……”
他伸出油腻腻的手指,在自己胸口点了点:“老头子我,算是活到了七十古稀,黄土已经埋到了脖子梗,顶多再苟延残喘个三十年。”
紧接着,那根手指调转方向,直挺挺地点向潘小贤的鼻尖。
“而你,潘小贤。你才刚刚满月。”
老叫花子的声音嘶哑得刺耳,宛如夜枭啼鸣:“你是个雏儿。可悲的是,生养你的这方大世界,寿命仅剩不到四十了。”
满月。四十。
这组数字对比,残忍得令人发指。
潘小贤眼神发直,死死盯着老叫花子那根干枯的手指。握住酒壶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收紧,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病态的苍白。
荒谬。可笑。
他历经千辛万苦,忍受百年孤寂,甚至不惜舍弃肉身、硬抗天谴,才终于踏足这万物之巅。本以为迎来的会是永恒的大逍遥。
结果,老叫花子告诉他,他登上的不是九天仙宫,而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老叫花子冷眼旁观,毫不留情地撕开最后温情的伪装,将那幅绝望的图景血淋淋地铺展在潘小贤面前。
“且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大千世界的灵气会彻底干涸。草木枯黄,江河断流。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门,会为了最后一块下品灵石大打出手,相互残杀。”
老叫花子的语速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然后,满天星河开始凋零。最后一轮大日熄灭,整个宇宙陷入绝对的死寂与冰冷。”
“到了那一天,大千仙域那几个老废物死了,你那些如花似玉的红颜知己死了,你的子子孙孙也化作了飞灰。老头子我,也熬到了头,两腿一蹬,落个清净。”
老叫花子凑近潘小贤,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火光:“唯独你,潘小贤。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