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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林清寒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宗门弟子的体统,她手脚并用地翻下石台,整个人扑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
她狠狠撞在潘小贤的怀里。
双臂死死环住男人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指掐进皮肉里。脸颊紧紧贴在潘小贤有些粗粝的下巴上,泪水混着鼻涕,全蹭在了他的领口。
“小贤……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嚎啕大哭。
压抑了一百年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彻底宣泄出来。林清寒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整个人缩在潘小贤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来。
潘小贤伸出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就像当年在下界青石城的破烂酒肆里,或者在那些被仇家追杀得东躲西藏的夜里一样。
“哭什么,老子不是在这儿么。”
潘小贤的声音放得很平,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清冽香气,一百年来一直绷在心口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阎王爷的簿子上写了你的名字,老子就去把他的判官笔折了。天道要抓你,老子就把它的规矩给撕了。”
潘小贤拍着怀里的女人,嘴里骂骂咧咧,语气却软得不像话:“百年前老子跟你说过,没人能动你。老子说话算话,这诸天万界,往后谁敢再朝你伸手,老子把他祖坟刨出来垫桌脚。”
林清寒把头埋在他胸膛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哭得更加厉害,仿佛要将这百年的委屈全倒进这个胸膛里。
石室里只剩下女人的哭声和男人偶尔的低语。
老叫花坐在后头的石台边缘,手里的破竹竿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腰间的旧布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半根干瘪发硬的油条,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工夫。
林清寒的哭声才渐渐收住,变成了轻微的抽噎。
她脸颊通红,鼻头也是红的,正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潘小贤怀里稍稍退开半寸,想要整理一下散乱的鬓发。
结果眼角余光一晃,扫到了两步之外的石台。
一个穿着油腻破道袍、满头乱发的老叫花,正斜靠在那儿,手里抓着半根咬得参差不齐的干油条,一双浑浊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坏笑。
林清寒整个人僵了一下。
原本就泛红的脸颊,腾的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呀!”
她低呼了一声,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慌乱地从潘小贤身边退开两步,低着头,手指使劲绞着裙摆,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在别人面前哭成这副德行,甚至把鼻涕蹭了潘小贤一身,全让一个外人瞧了个干净。
潘小贤倒是面皮极厚,半点不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