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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自己在下界山海境被这老混蛋坑得底朝天,满界域追着骂娘。合着这老东西早就是个跳出三界的大鳄,跑到烂泥潭里装泥鳅玩呢。
“前辈大驾光临,看来是一直在暗处看晚辈的笑话。”
潘小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回视线,语气不咸不淡,带着几分市井的熟络与提防。
老叫花把剩下的半个烤红薯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抓起腰间的破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斜着眼瞅他:“笑话?老头子我可不敢看你的笑话。你小子心黑手辣,连太虚仙宫的极道帝兵都敢拿废铁去砸。真要是走火入魔炸了这地脉,老头子我还得费力气给你擦屁股。”
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老叫花眯起眼打量着潘小贤:“不过有一说一,这大千世界几十万年来,那些自诩天资绝世的老不死多了去了。哪个不是焚香祷告、求神拜佛,最后全在破妄初期憋成了人干。偏偏让你这个满身泥巴的赖皮鬼,靠着四处捡破烂,硬生生把门给踹开了。”
“运气好,祖坟冒青烟。”潘小贤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他不想跟这老头掰扯修行上的屁话。
迈过这个门槛,他不是为了当什么九天之上的至高主宰,也不是为了俯瞰众生当神仙。
“前辈既然来了,当年在酒肆里说的话,也该兑现了。”
潘小贤站起身,右臂在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裂开一道齐整的缝隙,太微仙宫的造化池虚影显化出来。
青灰色的玄青菩提巨树拂动枝桠,垂下万千生机母气。在巨树的最中央,一根根粗壮的生机藤蔓结成一个三丈见方的巨大木茧,从裂缝里平平稳稳地飘了出来,悬在密室正上方。
木茧表面的藤蔓布满玄奥的青色纹理,隔着半透明的冰晶封层,林清寒安静地蜷缩在里头。
她脸色白得没有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双唇没有半点生气。眉心处,太阴换脉大阵留下的幽蓝凤纹,即便隔着封印,依旧散发着令人发指的阴寒。
潘小贤伸出手,指尖贴在冰凉的木茧表面。
他没有催动法力,只是用刚刚修成的无间神念,往木茧深处看去。
这一看,潘小贤的后背泛起一股寒意。
在破妄境的时候,他只看到林清寒的神魂被冰凝仙帝的元神死死纠缠,如同两根融化在一起的铁丝,强行撕扯就会玉石俱焚。
但现在,在超脱了生死的视野里,那具肉身的泥丸宫内,密密麻麻全是血红色的粗大锁链!
那些锁链不是冰凝仙帝留下的,甚至不是修士的手段。
锁链的源头连着这方天地的大道本源。
每一根血色锁链上,都刻着大千世界最原始的律令:
生者生,死者死。
玄冥道胎真灵已溃,寿数已尽,归于虚无。
这是天道的死刑判决。
林清寒在世间的名册上,已经被天道彻底抹去了。现在的她,只剩下一具被封印吊着生机的皮囊,以及几片残破得无法拼凑的真灵碎屑。
凭空造魂?
潘小贤手指微微颤动。
他现在确实做得到。到了无间境,他可以从虚无中抽取本源,凭空捏造出一道崭新的三魂七魄,甚至能比原本的玄冥道胎更纯净、更强大。
但这具肉身一旦接纳了新的神魂,就等于当面抽了大千世界天道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些死死扎在肉身上的天道血链,会瞬间把反噬全部转嫁到施法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