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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云起捂着后脑勺猛地跳了起来,腰间长剑下意识要拔出一半,可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硬生生把剑按了回去。
虚空中,一个中年男人正从容地迈步走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下摆还破了两个洞的灰布长衫,两只袖子挽在手肘处,露出的手臂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浅灰疤痕。左手里还抓着半根烤得焦黄的灵兽后腿,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潘小贤。
“爹?!”潘云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叶兰溪也惊得赶紧扶着石桌要站起来行礼,却被潘小贤随手一挥。一股温和至极、纯粹由生命本源化作的无形托力将她稳稳按回了软垫上。
“挺着个大肚子,瞎折腾什么。”潘小贤把手里的兽肉随手扔在石桌的油纸上,在衣服上蹭了蹭油腻的手掌,斜眼看着潘云起,“你刚才嘀咕什么呢?上千岁怎么了?老子身子骨硬朗,造化池里生机漫天,生几个崽子还要跟那些土埋半截的老骨头报备?”
潘云起揉着后脑勺,脸色涨得发红。
“山海境圆满了?”潘小贤问。
“回爹的话,前三个月刚把第九座主峰稳在气海里。”潘云起老老实实答道。
潘小贤上下打量他两眼,点了点头:“还行,没把底子练歪。比老子当年强。老子当年在你这个岁数,还在烂泥堆里跟野狗抢骨头渣子。”
潘云起垂着手,没敢接话。
旁边的沈依然抿了抿嘴,给潘小贤递过去一块干布:“换身衣裳吧,洗得都抽丝了,叫下人看见成什么体统。”
“换什么换,穿着透气。”潘小贤把布巾扔在桌上,目光转向叶兰溪。
叶兰溪肚子很大,整个人丰腴了一圈,坐在石椅上有些吃力。
潘小贤从怀里掏摸了半天,摸出一块灰不溜秋的石片,放在桌上推过去:“在外头碎石堆里刨出来的温灵髓,没沾死气,洗干净了。回头拿线穿了挂脖子上,能养神魂。”
叶兰溪看了一眼潘云起,见潘云起点头,才轻声细语地道谢:“谢爹挂念。”
“自家人,客气个鸟。”潘小贤摆了摆手,视线又落回儿子脸上。
他敛起脸上的散漫,声音放低了些:“云起。”
“孩儿在。”
“你娘身上流着九尾天狐的血脉,你自小也带着这份因果。如今你坐稳了苍澜界的位置,外头那些小门小派不敢惹你。但极西之地那天狐一脉,日子过得不算宽裕。”
潘小贤手指在石桌上有节奏地扣击着,语气平缓:“当年在下界,天狐老祖给过我不少好处。人情这玩意儿,欠了就得还。往后天珍星和外域有涉及妖修的买卖,凡是天狐一族出面的,多抬一手。不求你给他们当保姆,但谁要是仗着家底硬去踩他们的尾巴,你提着战枪去把那家的大门卸了。”
潘云起抱拳躬身:“孩儿记下了。极西之地那边,三年前我就拨了两个下等灵脉过去,挂在孩儿名下,没人敢克扣。”
“那就好。”潘小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吧作响,“走,回后院。几十年没吃过热饭,今儿晚上把火生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