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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作响的骨骼闷音在体内沉闷回荡。
缠绕在脏腑周围的九十九道灰白锁链层层收紧，最终化为极细微的丝线，牢牢嵌在骨髓深处。血液中翻涌的赤金与灰白神光尽数收缩，沉入造化泥潭底下。原本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戾气的五官渐渐垮塌，颧骨凸出少许，眼角下拉，嘴唇发干起皮，整个人透出一股常年在坊市里倒腾二手破烂的寒酸相。
身上的灰蓝布袍在一阵光华流转后，褪色成了水洗发白的粗麻道袍。
外露的气息，稳稳停在道宫境初期。
不高不低，在大千世界这种地方，充其量就是个刚脱离底层的落魄散修，扔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潘小贤抬手招来一缕星风，混进前方的航道之中。
顺着那条宽阔不知几万里的星空古道往前看，数以万计的飞舟排成长龙，各种拉车的古兽嘶鸣震天。古道尽头，矗立着这方星域外围最大的主星……天元星。
飞舟依次降落，潘小贤混在散修群里，顺着人流踩上了天元星的停泊石台。
落地的一瞬间，沉重的重力压在肩头。
这里的重力是寻常下界的百倍以上，寻常凡人落在这上面，眨眼工夫就会被压成一摊肉泥。
视线尽头，是一座耸入云端的黑色城墙。
城门两旁站着的两列守门甲士，人人披挂着重型黑金甲胄，手持丈二长枪，身上散发出的波动，赫然全都是岁月境初期。
潘小贤咂了咂舌。
岁月境，在赤霞星海都能当说一不二的活祖宗了，在这大千世界的外围城门前，居然只是看门站岗的卒子。
城门查验并不苛刻，凡是进城者，只需往门洞中央的一尊青铜兽鼎里丢入一枚上品灵石即可。潘小贤从袖口掏出一块从死人身上搜来的杂色灵石扔进去，鼎炉亮了一下，守门甲士眼皮都没抬，直接放行。
跨过门槛，视野开阔起来。
街道足有百丈宽，地面是用整块的青刚石铺就，上面刻着避尘防滑的微型符阵。两侧鳞次栉比地座落着高耸的殿宇，楼阁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晃眼的亮色。药香、宝光、灵兽粪便的气息混在一起，顺着热风扑在脸上。
“万宝阁三千年生血珊瑚，只要十万方紫晶玉！”
“极品通灵道袍，附带三重复合避火阵，走过路过别错过了！”
潘小贤把双手插进袖筒里，缩着脖子，踏着布鞋晃晃悠悠走在路牙子边上。
他的眼睛没闲着。
每路过一座门面气派的大殿，视线便从门楣的阵盘上掠过，顺带着瞅一眼墙脚处地砖接缝的阵纹深浅。
“左边这间藏珍阁，用了九宫锁灵阵，阵眼压在东南角的石狮子底下，要是用黑雷从地脉逆推，三息就能把底下的库房掀开。”
“右边这间天宝行手笔更大，暗处藏了两个岁月境巅峰的老头，可惜神念太死板，神魔镇狱臂一拳砸在他们灵台交汇处，连示警的钟声都敲不响。”
他在心头默默盘算着这些营生，完全是早些年在死人堆里刨食落下的病根。
不过眼下不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