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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广场在这一瞬间死寂下来。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视线齐刷刷投向那片幽深的通道。
只见一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的青年，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拔来的干草，两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迈着极不规矩的外八字步，优哉游哉地从门洞里踱步而出。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半点惊天动地的光华，没有异象随行，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有开。整个人松松垮垮，面容普通，看起来就像凡俗城镇里哪家铺子走出来的账房先生。
玄天剑尊眉头猛地一皱。
他下意识运转起修炼了六万年的“破妄剑瞳”，两道微弱的剑气在瞳孔深处凝聚，试图穿透潘小贤周身的表象，探查其体内的法则虚实。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触碰到潘小贤面孔的一刹那。
轰！
玄天剑尊只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柄重逾千万斤的铁锤迎面砸中！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泥潭魔渊，无数条灰白色的巨链在深渊里翻滚，凡人直视一眼，便是道心崩解的大罪！
“噗……”
玄天剑尊双眼猛地喷出两道血箭，身形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白玉石板上，整个人伏在地上剧烈喘息，指甲把地面抓出道道白痕。
“老祖！”旁边的玄天剑门弟子大惊失色，正欲上前搀扶。
“跪下！全给老夫跪下！”
玄天剑尊的声音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形，他整张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抖得像被剥了皮的鹌鹑，用尽吃奶的力气嘶吼出声：
“恭迎……帝尊出关！”
噗通！噗通！
在他身后，枯木老祖和转轮尊者甚至连探查的胆量都没有，光是感受到玄天剑尊那几乎被废掉的剑意，便吓得肝胆俱裂，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
数万名原本各怀心思的大教掌教、神宗长老，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敢站着。
大片的修士如同割倒的麦子一般，呼啦啦跪倒了一整片，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沉闷的巨响。
“恭迎帝尊！”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穿透了云层。
潘小贤吐掉嘴里的干草，停下步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把脑袋埋在裤裆里的老狐狸。
“行了，别喊了，听着烦。”
潘小贤随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语气平平常常，“既然都到齐了，今天就把账算一算。”
广场上的风突然停了。
数万名高阶修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白玉石砖，没有一个人敢应声，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潘小贤这句看似散漫的开场白，听在这些老江湖耳朵里，比阎王爷催命的帖子还要沉。
玄天剑尊眼眶里还在渗着血，眼皮死死闭着，半点不敢抬起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动用剑瞳查探，已是犯了大忌。若非这位新晋的存在手下留情，方才那一眼，就足以把他的元神彻底绞成肉馅。
试探出结果了。
结果就是……对方根本没有受伤，反倒是他们这群跳梁小丑，底牌被人一眼看了个精光。
潘小贤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领头的枯木老祖和转轮尊者身上。
“听说这七天里，有不少宗门的飞舟在神殿外头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