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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停滞在半空的枯叶飘飘悠悠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在潘小贤的脚背上。
四周刮起一阵干爽的山风，吹散了空气里的焦臭味。
高台上方，潘小空拄着定海短棒，两条胳膊还在轻微打颤，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而在台阶下方，童龙把脑袋从石缝里拔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两颗绿豆小眼满是血丝，愣愣地看着青石板上负手而立的潘小贤。
“老……老大？”童龙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潘小贤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残留的一缕灰烟。
他的左肩有些发酸，强行逆向催动规则反噬其主，肉身里免不了被震断了几根微小的筋络，但气海深处的玄青菩提树轻轻一晃，溢出几滴绿色的汁液，眨眼便把那点暗伤填平了。
“把地上的石头扫了。”
潘小贤瞥了一眼脚下的碎渣，转过身，抬脚走向广场边缘的议事大殿，“叫老夜和老姜进来，大门敞开，该算账了。”
童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尾巴摇得飞快，连声应着，转头就冲着远处吓傻的看门弟子吼了起来。
潘小贤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摸了摸衣襟内侧那块粉色的冰晶。冰晶由于刚才的因果震荡，表面多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半年。”
潘小贤在心底自语。
刚才那一记反杀，足够让那个坐宝座的女人喝上一壶。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但同样的，对方现在也知道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既然破妄的门槛已经跨过来了，那无垢黑域的死路，他也该走上一遭了。
大千世界最深处，无垢黑域边缘。
太虚仙宫悬浮在永恒冻结的万丈冰海之上。整座宫殿通体由极品玄晶雕琢而成，没有半点尘世烟火气，终年飘着巴掌大的雪花。
大殿正上方，极冰神座通体透着深蓝色的寒气。
端坐在神座上的女子身披雪白凤袍，长发如瀑，面容冷艳得找不出半点瑕疵，眉心处点着一枚冰蓝色的神印。正是执掌太虚仙宫数万年的冰凝仙帝。
此刻，她原本微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凤袍下的身躯剧烈晃动了一下，原本红润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灰。
噗！
一口滚烫的黑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黑血落在玄冰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恶臭，竟把数万年未曾融化过的万古玄冰腐蚀出三个碗口大的深坑！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极致，悬挂在梁柱上的万载冰铃剧烈晃动，发出杂乱的脆响。
“这绝不可能……”
冰凝仙帝抬起玉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张万古不化的冷傲面孔上，此刻布满了惊骇与难以理解的震动。
她神魂深处，原本圆融无缺的极道冰魄法则，竟然多了一道被硬生生烧焦的豁口。那一缕顺着因果线反噬过来的神雷，带着天地间最下作的污秽，像是一锅热油泼进了冰雪堆里，正在疯狂啃食她的本源。
她为了斩断那道因果线，不得不自断了三成神魂核心！
“没有天道本源，帝路早断……那只在下界泥坑里打滚的蝼蚁，凭什么迈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