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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潘小空愣住了，手里的铁棒垂在地上。
下方的童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整条蛇身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它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
还没等潘小贤收敛体内彻底闭环的九十九道法则巨网。
轰！
遥远得不知相隔了多少亿万里的大千世界深处。
在那片被称为无垢黑域的另一端，九双沉睡了无尽纪元的恐怖眼眸，跨越了无垠星河，在虚无深处齐齐睁开。
九道冰冷、浩瀚、带着天道绝对意志的杀意神念，无视了界壁的阻隔，如九柄贯穿大世界的无形长枪，自域外星空轰然坠落，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雷罚主峰的青石高台之上！
“下界蝼蚁，擅开死路。”
虚无之中传出一道音节。
那不是人的嘴巴说出来的话，而是天地规则在摩擦中强行凑出的杂音，干涩刺耳，刮得人耳膜生疼。
九道意志在半空交汇，凝成一只看不见指掌的巨大轮廓，直奔潘小贤的脑门按压下来。
三千大世界只有九把仙帝的交椅，历经数个纪元，早已坐得满满当当。任何想要从泥坑里爬上来的后来者，都在破坏旧有的规矩。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潘小贤体内境界尚未彻底扎根前，把这颗不该冒头的苗子连根拔除。
潘小贤抬起眼皮，朝天上看去。
他眼珠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长年累月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漠然。
“九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不死。”
潘小贤从袖管里抽出左手。
他根本没有挪动步子，更没有摆出什么如临大敌的迎战架势。左臂皮肉之下，那原本属于神魔镇狱臂的灰金纹路早就融进了骨头髓质里，连带着九十九道刚刚闭环的灰白规则，自气海内轰然转动。
他抬起食指，对着半空落下的巨大手印，平平淡淡地往上一戳。
这一戳，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
一缕灰黑相间的电光从他指尖冒出。
这道电光既没有往日的金火光亮，也没有纯粹的死煞黑气，它看起来浑浊不堪，混杂了万古以来的残渣败絮，却偏偏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破坏力。
大道规矩是由九大仙帝定下的，但潘小贤这一指，用的是九大仙帝弃之不顾的天地污秽。
灰黑电光迎头撞向落下的规则巨手。
嗤啦。
半空中响起纸张被钝刀划开的破裂声。
那只由九道无上意志强行糅合而成的巨掌，在触碰到灰黑电光的刹那，掌心正中央直接被烧穿了一个窟窿。
紧接着，电光向四周蔓延，把那八道试图稳固阵脚的神念虚影烧得千疮百孔。
虚空外传来几声沉闷的鼻音。显然，那些端坐在大千世界顶端的古老存在，没有料到这个刚迈入破妄门槛的新人，出手会如此歹毒且毫无章法。
潘小贤站在原地，眼皮微垂，神识顺着指尖打出的雷霆急速铺展。
在那些被击溃的神念碎片里，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极深、极硬、能把人的骨髓冻成冰渣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