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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没有任何声响。
但在苍澜星域西侧，一片被称为“万毒沼泽”的十万丈死绝之地，平静了数百万年的黑泥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拳头大的气泡。
深埋在地底深处、不知腐烂了多少万年凶兽尸骸的恶臭浊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引，化作一道道粗达数千丈的漆黑烟柱，撕裂了毒瘴云层，直冲九霄！
紧接着，太上忘情宗后山。
负责看守“洗剑废池”的长老正靠在树下打盹。那口池子是太上忘情宗立派八万年来，洗刷数百万柄飞剑残渣、沉淀了无数重金属毒煞的死地，平日里连飞鸟落上去都会瞬间被融成白骨。
此时，整口方圆十里的废池猛然翻江倒海，沉积了数万年的黑红色毒泥化作一条水龙，呼啸着脱离地面，逆空而起！
“敌袭？不，这是什么妖法！”
长老惊恐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敲响了警钟。
不止是太上忘情宗。
落日神谷封存了数万年废弃火毒的地窟、九幽冥府填埋冤魂腐肉的葬骨沟、甚至连各大商会平日里炼制劣质丹药随手排入地脉的数亿吨药渣药气……
在这一刻，全部暴动了！
无数道黑烟、灰气、浊流，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死煞，跨越了星空虚空，化作千千万万道浑浊的规则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笔直倒灌向雷罚神殿的方向！
许多在荒野中闭关的隐世老修骇然破关而出。他们看着那漫天遮蔽星辰的浊气长河，面无表情，喃喃自语：“星域生机被抽干了？不对……那些全是剧毒死煞，何人敢引这些糟粕入体？疯了，这绝对是个疯子！”
神殿密室之内。
原本清净幽暗的石洞，在第一道浊气洪流灌入的刹那，彻底变成了修罗地狱。
灰黑色的浓烟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将潘小贤整个人包裹在内。那些沉淀了亿万年的天地糟粕，顺着他的毛孔、耳鼻、甚至是每一处破损的皮肉，疯狂往体内钻去。
滋啦！
潘小贤身上的黑袍瞬间被腐蚀成飞灰。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化脓，露出了下方灰白色的筋络。
更可怕的是那些残存的众生恶念。无数死于饥荒、战乱、背叛的凡人与低阶修士的临终怨毒，化作无数尖锐的哀嚎，像滚烫的铁砂一样冲刷着他的识海。
“好霸道的杂碎！”
潘小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两排牙齿咬得牙龈渗血。
经脉剧痛难当，像是被无数钝刀子来回刮磨。体内的太微仙宫更是被这股恶浊之气冲撞得摇摇欲坠，琉璃纯金的仙瓦上迅速蔓延开一层层暗灰色的霉斑，三尊真仙法相同时闭目，发出了承受极刑般的悲鸣。
但潘小贤没有停下。
“给老子炼！”
他识海深处的神念死死守在最中央，气海底部，玄青菩提树猛然伸展枝叶。嵌在树根下方的本源真石喷薄出纯净的太初母气，化作一道金青色的光环，牢牢护住了心脏与道基核心。
任凭周身皮肉溃烂成泥，任凭识海千疮百孔，潘小贤的意识如同铁铸的磐石，在无尽的污浊与恶臭中，死死咬住了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