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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无力地靠在残碑上，缓缓闭上了浑浊的双眼。
他的胸膛起伏变得极其微弱，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在吐出那枚本源真石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流散。一缕缕灰白色的化道光点，开始从他的发梢和指甲尖端升腾而起。
“拿着吧。”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头颅无力地耷拉在胸前：“老朽累了。在这深渊边上吹了三万年的冷风，整天看这片漆黑的烂泥潭，骨头早就烂透了。”
“东西给你，算你赢了。”
老者闭着眼，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你要是讲点良心，就去苍澜大营把那畜生宰了，保这片天地多喘几口气；你要是怕死，现在就带着这块石头，催动你的风雷翼逃进星空最深处。找个没人知道的死星，炼化了母气，试着去冲一冲破妄。”
“至于这深渊裂口什么时候塌，那些凡夫俗子是死是活，乃至这方星空最后碎成什么模样……”
老者长长吐出一口灰败的浊气，脑袋彻底垂了下去。
“老朽……不管了。”
星空深处的冷风打着旋儿卷过冻土。
老者坐在残碑下，整个人已经没了动静。只有那一缕缕细碎的白色光点，正不疾不徐地从他干瘪的肉壳上剥离，消散在虚无之中。
那是归真九炼极巅强者的化道之相。
没有任何痛苦，也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一盏燃尽了灯油的枯灯，正在慢慢沉入黑夜。他把该说的话说完，把最后的底牌扔出来，便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执念。
潘小贤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七彩本源真石。
掌心的温热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有些发沉。
修仙界里，算计往往最容易对付。别人给你下毒，你用解药；别人给你挖坑，你用铲子填平；别人用大义压你，你可以不要脸皮当场撒泼。
但唯独这种把命和至宝一起扔在地上、任你自流的选择，让人骨头缝里发堵。
逃？
潘小贤在心底冷冷问了自己一句。
带着本源真石，凭借神魔·虚空风雷翼的速度，只要他一头扎进星海边缘的虚空乱流，就算是深渊老魔全面攻陷苍澜星域，也绝对摸不到他的影子。他有大把的时间在死星上闭关，靠着玄青菩提树和这块真石，熬上几百年，未必不能摸到破妄的门槛。
但然后呢？
深渊破裂，苍澜化为血海，通往外域的各大界壁传送阵全被魔煞绞碎。没有星图，没有界壁锚点，他被困在一片死寂的魔域废墟里，拿什么跨越大星域去救林清寒？
更何况，那头三十万年前的血魔，眼下正朝着苍澜大营扑过去。
苍澜大营里不仅有星盟的修士，还有落日神谷、赤炎宗、百战神殿的底蕴，各大宗门的藏宝阁图谱如今全在潘小贤的储物戒里躺着。他还没来得及去各大宗门的后山“奉旨清仓”，要是让那血魔一口气全给吞了，那得浪费多少天地灵材？
“老子辛辛苦苦攒出来的盘子，凭什么便宜你这头外来的烂魔？”
潘小贤眼底闪过一抹凶戾。
他手掌猛然一翻，太微仙宫在气海中轰然洞开。那枚本源真石被他毫不犹豫地打入了仙宫正殿的造化池内，直接落入玄青菩提树的根系下方。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