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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停在桌前三步远的位置，目光在姜羡风和夜无疆脸上扫了个来回，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万妖神国，雷罚神殿。两位管事的，选好了没有？”
夜无疆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但他坐着没动。
姜羡风缓缓站起身，拱了拱手：“督战使大人。我两家初来乍到，战船阵纹在星海穿行时受损大半，妖兵多有水土不服。不知能否宽限一日，容我等休整一番再定去处？”
“宽限？”
督战使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嗤笑一声，走上前两步，抬手拍在桌案的血色玉符上。
啪！
玉符的光芒猛烈震颤了一下。
“姜长老，你以为这里是你们那鸟不拉屎的荒僻下界？”督战使收回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羡风，语调平平却透着刻薄，“三大星盟法旨，三十六星域齐聚中军，连落日神谷、玄天剑宗的真传都在前线浴血。你们两家不过是边陲小国，肯收录你们的名字入荡魔册，那是给你们天大的脸面。”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按刀不语的夜无疆，嘴角挂着不屑：“还想拖延？今日若是定不下来，本使便按临阵脱逃之罪，通报中军帅帐。到时候别说立功受赏，你们停在营盘外的八百艘破船，当场就得被天刑战舰轰成废铁。”
“你找死。”
夜无疆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身上的煞气再也压制不住，整座石屋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黑铁长刀出鞘半寸，刀刃泛起暗红的血光。
督战使身后五名护卫齐刷刷拔剑，剑尖直指夜无疆咽喉。
“想对本使动手？”督战使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动一下试试。万妖神国的杂牌妖修，也敢在苍澜大营里炸毛？本使一根头发掉在地上，你们全族都得被填进碎星海喂魔头！”
屋里的杀机彻底撞在了一起。
就在夜无疆的手指即将把整柄黑刀彻底拔出的刹那，屋里的空气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水纹般的波纹。
那不是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则引动的声响。
只是这间屋子里的光线，突然莫名其妙地停滞了。
督战使脸上的冷笑停在嘴角，指着胸口的手指悬在半空；他身后的五名护卫保持着前踏拔剑的姿态，连眼皮都没法眨动一下。
整整六个大活人，连同他们周身涌动的剑气，在同一瞬间化成了六尊动弹不得的蜡像。
主座后方的空气微微晃动。
两道人影踩着青砖地面，从虚无中显露出来。
走在前面的青年一身宽松的青布袍子，面容平平无奇，手里还拎着半壶没喝完的酒。在他斜后方，跟着一个身形微矮的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怀里抱着一根沉甸甸的黑棒子，嘴里正嚼着某种不知名的干果，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大白天的，嗓门这么大，吵得人脑仁疼。”
潘小贤拉开主座的椅子，坐了下去，顺手把酒壶放在桌案上。
他抬手，在半空中虚虚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