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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气息,小心前进。此地虽然那四尊石头道兵似乎沉寂了,但难保没有其他危险。”李寒吩咐一声,率先朝着罗盘指针的方向,借着废墟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摸去。他手中的罗盘,感应越来越清晰,显示目标已经非常接近了。
离火宫遗迹外围,靠近炎阳殿入口的某处隐秘地窟。
这里阴气森森,与外界炽热的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被人以阵法强行开辟出的临时据点。地窟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苦涩的气息。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不断响起。骨夫人盘坐在一块黑色岩石上,周身笼罩在惨白的骨火之中。她那条被天枢长老剑气斩断、又被萧砚真火烧毁的右臂,此刻竟然重新生长了出来!只是新生的手臂呈现出一种惨白中透着青黑的诡异色泽,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骨刺在蠕动,五指更是尖锐如同鬼爪,散发着冰冷邪恶的气息。显然,她动用的是某种代价不小的魔道秘法,强行催生断肢,但这条新手臂,恐怕已与原来大不相同,威力或许更添几分诡异,但必然也留下了隐患。
在她旁边,血手的情况看起来更糟糕一些。他胸口的贯穿伤已经止血,但伤口处血肉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颜色,不断有细小的血泡冒出、破裂,散发出腐臭。他正将一瓶粘稠如浆、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暗红色液体,缓缓倒入口中。每喝一口,他脸上就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血光,气息也随之鼓荡一下,但那伤口处的黑气也随之浓重一分。他在以毒攻毒,用更猛烈的血毒压制、融合体内残留的纯阳剑气与真火之力,过程痛苦而危险。
地窟中央,鬼面罗刹负手而立,背对着两人。他脸上的青铜鬼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面具后的眼睛,透过地窟入口,望向炎阳殿深处的方向,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障碍。
“废物。”鬼面罗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正在疗伤的骨夫人和血手同时身体一僵。
“区区一个金丹剑修和一个中了‘蚀骨咒’的丫头,加上几只蝼蚁,竟让你们损兵折将,拖延至此。”鬼面罗刹缓缓转身,青铜面具的眼孔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跳跃着,“血煞和百魂栽在他们手里,本座尚未追究。你们二人,莫非也想步其后尘?”
骨夫人惨白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新生的鬼爪猛地收紧,骨节爆响,低声道:“大人息怒!是属下大意,没想到那小子临阵突破,真火如此霸道,更没想到那丫头……似乎有些古怪,能引动此地部分火焰之力。请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必亲手将他们抽魂炼骨,以泄心头之恨!”
血手也闷声道:“大人,那小子剑意精纯,又有异火傍身,确有些棘手。但属下与骨夫人伤势已无大碍,战力恢复七八成。此次必不再轻敌,定将他们擒杀,夺回炎莲!”
“炎莲……”鬼面罗刹咀嚼着这两个字,猩红的眸光闪动了一下,“那东西,对我圣殿计划至关重要。殿主已传下严令,不惜代价,必须到手。先前本座被那老尼姑和牛鼻子绊住,如今他们也被引入‘离火迷踪大阵’深处,一时半刻脱身不得。正是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本座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带上‘蚀骨’、‘腐心’,还有那批新炼制的‘血傀’,立刻进入炎阳殿核心区域。本座能感应到,那丫头和那小子就在赤阳熔炉附近。他们似乎触动了什么,熔炉气息刚才有剧烈波动。不管他们在搞什么鬼,在玩什么花样……”
鬼面罗刹上前一步,冰冷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住骨夫人和血手。
“给本座碾碎他们,把净世炎莲,给本座带回来。若再失手……”他没有说完,但那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骨夫人和血手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属下遵命!必不辱命!”
“去吧。”鬼面罗刹挥了挥手,身影缓缓融入地窟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记住,殿主要的是活的那丫头,至少……是能搜魂的。至于那小子和其他人……死活不论。”
骨夫人和血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狠厉与凝重。他们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鬼面罗刹亲自督战,殿主严令,再失败,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走!”骨夫人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冲出地窟。血手也狞笑一声,周身血光涌动,紧随其后。同时,地窟阴影中,又有两道气息阴冷、身形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默默跟上,正是“蚀骨”与“腐心”两名幽冥殿金丹执事。更远处的废墟中,响起一片细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与低吼,数十具眼中冒着血色光芒、行动僵硬却迅捷的“血傀”,如同潮水般涌出,在骨夫人和血手的带领下,化作一股死亡洪流,径直冲向炎阳殿深处,赤阳熔炉的方向!
两路追兵,一路阴险狡诈,图谋不轨;一路凶残暴戾,势在必得。从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熔炉深处,刚刚历经生死、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云昭和昏迷不醒的萧砚,张开了致命的獠牙。
而此刻,身处相对“安全”熔炉内部的云昭,对此一无所知。
风暴,正在迅速汇聚。
致命的危机,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