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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背着滚烫的、不断痛苦抽搐的老胡,站在这片“微光之渊”的边缘,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寻龙点穴?观山察势?
去他妈的风水!
眼前这地方,根本就不是“地”!不是山川大地孕育的自然之道!**
这是……一个“缸”!一个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强行制造、调控、维持出来的“生命培养缸”!
格桑大叔教我的,是如何与山林共生,如何遵循四时变化,如何感受地脉的呼吸与情绪。山是活的,水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脾气和规矩。
可这里……
这里的“地脉”(如果还能叫地脉的话),散发出的是一种完全扭曲的、病态的、充满了“人工”痕迹和“强迫”意志的气息!就像……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开膛破肚,接上无数管子和机器,用药物和电击强行维持着他的呼吸和心跳,让他以一种根本不是“活着”的方式“存在”下去!
左臂的印记剧烈地悸动着,不是疼,而是一种深深的、来自同源却又格格不入的悲哀与抗拒。掌心的骨符,温热中透着一股执拗的冰凉,仿佛在对抗着周围这铺天盖地的扭曲生机。
“不能……再待在这门口……”Shirley杨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回神,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标太大……老胡撑不住了……必须马上找个地方隐蔽,让他稳定下来!”
是的,老胡!**
他的身体烫得惊人,抽搐得越来越厉害,胸口的印记光芒乱闪,那些能量火花几乎连成了一片!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煎熬。**
“下去!找个能藏身的地方!”我嘶吼,背着老胡,踉跄着走下岩石平台,踏上了那片铺满蓝色发光苔藓的缓坡。
脚下的苔藓柔软、湿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叽”声,像是踩在了无数微小的、有生命的水泡上。每一步,都有淡蓝色的荧光粉尘被溅起,飘散在空中。
空气中的甜腻气味更浓了,混合着老胡身上散发出的灼热和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组合。那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像无数细针,不断扎刺着耳膜和神经。
我们沿着缓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片光怪陆离的“森林”越来越近,给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那些静静矗立、缓慢蠕动的巨大阴影,仿佛无数沉睡的怪物,随时可能睁开眼睛。
“看那边!”秦娟忽然压低声音,指着左前方。**
在一片特别高大的、伞盖如云的幽蓝色巨菌下方,岩壁凹陷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约半人高的浅洞。洞口垂挂着厚厚的、荧光的菌丝帘幕,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就那里!”Shirley杨果断道。**
我们加快脚步,小心地拨开那些湿滑、有弹性的菌丝帘幕,钻进了浅洞。**
洞内空间不大,约四五个平方,勉强能让我们四人加一个昏迷的老胡蜷缩进去。地面是粗糙的岩石,相对干燥。头顶和洞壁上也生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和小型菌类,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洞口的菌丝帘幕很厚,能有效遮挡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一部分那无处不在的甜腻气味。**
“快,把老胡放下!”Shirley杨急切地说。
我小心翼翼地将老胡平放在地上。他的身体依旧滚烫,抽搐不止。Shirley杨立刻跪在他身边,撕开他胸口的衣襟。**
那个印记,此刻看得更加清晰。它不再是单纯的烙印,而像是活的——暗金与暗红的光芒在复杂的纹路中疯狂地流窜、冲撞,彼此撕咬。纹路的边缘,皮肤已经出现了细小的灼伤和裂口,渗出淡金色的组织液。一股强大而混乱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不断散发出来,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水!把最后一点水给我!”Shirley杨头也不回地说。**
秦娟慌忙从几乎空了的背包里,掏出那个只剩瓶底一点点的水壶。Shirley杨接过,将水小心地淋在老胡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为他物理降温。但那点水,对于他如同熔炉般的体温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胖子,你的印记……能不能……”Shirley杨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期待。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的印记与老胡的同源,也许能产生某种共鸣或引导,帮他平复体内疯狂的能量。**
我深吸一口气,在老胡身边坐下,伸出左手,缓缓按在他胸口印记旁的皮肤上。
“烫!”**
就像摸到了烧红的铁板!我咬着牙,没有收回手。集中精神,尝试着将意识沉入左臂的印记,去“感受”老胡体内那狂暴的能量乱流。**
刹那间,一股混乱、痛苦、充满了无数碎片化记忆和情感的洪流,顺着我的手臂,猛地冲进了我的脑海!**
我“看”到了无数扭曲的光影:巨大的、发光的几何结构……悲伤的、银色的眼泪……疯狂生长的、吞噬一切的暗红色植物……锁链断裂的巨响……还有一个不断重复的、哀婉的女人歌声……
“呃啊!”我惨叫一声,猛地抽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淋漓。那一瞬的接触,几乎让我的精神崩溃!**
“胖子!”Shirley杨和秦娟惊呼。
“没……没事……”我喘息着,“他体内……东西太多了……太乱了……我……我引导不了……”**
就在这时,老胡的抽搐,突然停了下来。**
他胸口那疯狂闪烁的印记,光芒也骤然一敛,变得极其暗淡,只剩下一层微弱的、稳定的暗红色光晕,缓慢地、有规律地明灭着,就像……进入了一种深度的沉眠,或是能量消耗殆尽后的虚弱平静。**
他的体温,也开始迅速下降,很快就恢复到了一个接近正常、甚至略微偏低的水平。脸上的痛苦神情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们三人都愣住了。**
“结束了?”秦娟怯生生地问。
Shirley杨仔细检查了老胡的生命体征,眉头依旧紧锁:“不……不是结束。是……进入了一种新的状态。他的身体,似乎在刚才的剧烈冲突和能量消耗后,被动地适应了这里的能量环境……或者说,被这里的能量场‘同步’、‘压制’到了一个新的、更深的稳定点。”
她抬起头,看向洞外那片被菌丝帘幕遮挡、依稀可见的诡异光晕,声音沉重:“这里的能量……在影响他,也在‘治疗’他——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也不知后果的方式。”
洞内,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只有老胡平稳悠长的呼吸,以及洞外那恒定的、低沉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我们终于进入了“生态穹顶”,找到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但我们的队长、兄弟、“钥匙”,却在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状态下沉睡。
而我们自己,伤痕累累,弹尽粮绝,被困在这个充满了扭曲生机与未知危险的微光之渊。**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我握紧了手心那枚依旧温热的骨符,望向洞外的诡异光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格桑大叔,山要是真的有灵……保佑老胡,保佑我们……能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