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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跪拜的对象,不再是模糊的“神迹”或“自然之力”。壁画用浓重的黑色和暗红色,在裂口上方的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难以名状的阴影!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不断蠕动、变化,但从中伸出了无数只“手”的阴影!
那些“手”的阴影,同样扭曲、细长,有些像人手,有些则是兽爪或更怪异的肢端。它们向下探出,笼罩着整个祭坛和跪拜的人群,仿佛在接受供奉,又像是随时会将一切攫取、吞噬!
“深渊中伸出的‘手’…”秦娟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他们最终…将这‘裂口’,这‘错误’,具象化成了一个有‘意志’、有‘形态’(哪怕是阴影)的…‘神只’或‘邪灵’!他们在跪拜它!祈求它!甚至…试图‘侍奉’它!”
Shirley杨死死盯着那团阴影和无数的“手”,脸色惨白:“不…不止是‘神只’。看那阴影的核心位置…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到一个…眼睛状的轮廓!和鹧鸪哨笔记里、‘神宫’墙壁上那些最古老的‘巨眼’符号…几乎一样!”
巨眼!“神宫”的标志!古人将“神宫”泄露的“错误”力量,与“神宫”本身(或其中某种存在)联系了起来,并将其塑造成了一个受祭祀的对象!
“扭曲的互动…”我倒吸一口凉气,左臂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仿佛被无数冰冷视线注视的悸动!“古人用祭祀试图安抚或利用‘错误’,而‘错误’(或其背后的存在)似乎也‘接受’了这种互动,甚至…在‘享受’或‘引导’这种祭祀!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循环!”
“看壁画的边缘…”格桑突然开口,他的“山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藏刀指向最后一幅壁画右下角极其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用几乎淡到看不清的颜料,画着一个背对着跪拜人群、独自站立在悬崖边(就是我们所在的这种石阶平台?)的小小人形。这个人没有跪拜,而是抬头,望向天空(或壁画上方的岩壁?),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太小,看不清)。他的姿态,与周围狂热的跪拜场景格格不入,透出一种孤独的、清醒的…悲哀与决绝。
“这是谁?”秦娟眯起眼睛。
“可能是祭司中的‘异见者’,”Shirley杨猜测,“或者是某位看清了真相、却无力改变的‘持钥者’。他没有参与这场终极的疯狂,而是在寻找…别的可能。”
别的可能?
壁画到这里,彻底结束了。后面又是大片的岩壁和向上延伸的石阶。那个孤独的小人,他找到了吗?他手中的东西,是希望,还是另一个绝望的开始?
我们沉默地站在这片跨越数千年的恐怖叙事前,久久无法言语。暗河的咆哮,此刻听来,像是无数祭品和牺牲者的亡魂,在深渊之下发出的永恒悲鸣。
古代文明与“神宫”(或其“错误”)的互动史,是一部从恐惧到屈服、从试图理解到最终陷入集体癫狂的绝望史。而我们,在这历史长卷的末尾,踩着先行者的血迹和骸骨,继续前行。
“走吧。”最终,是格桑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背了背胡八一,转身,踏上继续向上的石阶。
“那个小人…”秦娟最后看了一眼壁画角落那个孤独的身影,低声说,“他看的方向…好像就是我们要去的方向。”
我们抬起头,看向石阶尽头的黑暗。
那里,是古人集体跪拜的深渊之上。
也是那个孤独的身影,最后眺望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