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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宋老头又打来电话。这次声音轻松了一些。“李诺同志，名单上的七个人，全部交代了。他们供出了另外五个下线。已经抓了。”
“一共十二个？”
“十二个。潜伏在部里、研究中心、东北、西南。有的四年，有的两年。最长的那个，七年。”
李诺吸了口凉气。“七年？那时候还没建国呢。”
“对。国民党时期就被收买了。潜伏至今。”
“他们交代了什么？”
“交代了传递的情报内容。有项目进度、技术参数、人事变动。还好，核心机密没有泄露。制造单元的核心参数，他们接触不到。”
“那数据库呢？”
“也接触不到。你的保密措施做得不错。”
李诺松了口气。但气还没松完，宋老头又说了一句。
“但魏司长那边，有不少文件被拍了照。包括一些内部会议的记录、领导的批示。”
李诺心里一沉。“那些文件里，有关于我的吗？”
“有。关于你的调查、讨论、决策过程，都被拍了。”
“那敌人就知道了，领导对我是信任的，还是怀疑的。”
“知道。所以他们在你被调查期间，疯狂造谣、递材料。因为他们知道，领导还没最后表态。”
李诺沉默。敌人比他自己还清楚他的处境。他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他的每一步，都被算计。
“宋老头，魏司长呢？他知不知情？”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知情。但孙副主任是他的人，他至少失察。”
“失察也是错。”
“领导会处理的。但不会太重。”
李诺挂了电话。窗外，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陈雪端着粥走进来。“你一宿没睡？”
“睡不着。”
“喝点粥。暖暖胃。”
李诺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米香在嘴里散开。
“李诺，你说，那些潜伏者，为什么能藏这么久？”
“因为没人查。大家都忙着搞技术，没空搞安保。”
“那现在呢？”
“现在查了。查出一串。”
“还会不会有漏网的？”
“会。所以不能停。”
天亮后，李诺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陈雪、孙虎、刘建国、马全有，还有刚从西南赶回来的张小虎。
“从今天起，研究中心实行新的安保制度。第一，所有人重新政审。第二，重点区域实行门禁。第三，通讯设备定期检查。第四，外人一律不准进入核心区域。”
没人说话。孙虎吐了口烟。“李工，你这是要把研究中心搞成军事禁区。”
“不是军事禁区。是防鬼。鬼进来了，我们辛苦搞的东西，就被偷走了。”
陈雪举手。“政审需要时间。能不能先排查重点岗位？”
“能。先查有权限接触核心数据的人。其他人，分批查。”
“行。”
下午，马全有又截获了一段密电。这次是明码，内容只有一句话：“乌鸦已落网，但巢穴未毁。”
李诺盯着屏幕。“乌鸦是谁？”
“可能是代号。指被抓的人。”
“巢穴呢？”
“指潜伏网络。”
“那就是说，还有没落网的。”
“应该是。”
李诺拿起电话，打给宋老头。“宋老头，敌人还在活动。还有潜伏者没抓到。”
“我知道。调查组正在扩大范围。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周。”
一周。李诺看着窗外。一周，敌人能做很多事。
晚上，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蓝光一闪一闪。陈雪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李诺，你太累了。”
“累也得撑。”
“撑到什么时候？”
“撑到敌人完蛋。”
陈雪叹了口气。“那得撑很久。”
“久也要撑。”
他掏出怀表，表针还在走。滴答滴答，像老耿的心跳。
“老耿，”他轻声说，“挖出了一串潜伏者。但还没完。你保佑我。”
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十二个潜伏者，不是终点。敌人还在暗处，巢穴还没毁。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