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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副主任开口的当天夜里，抓捕行动就开始了。
李诺是凌晨三点接到宋老头电话的。那头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李诺同志，名单上的七个人，全部控制住了。有一个想跑，从三楼跳下去，摔断了腿。还有一个烧材料，被当场按住。”
李诺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都是哪个部门的？”
“部里的三个，天津的两个，东北一个，西南一个。有干部、有技术员、有保卫处的内勤。潜伏时间最长的，已经四年了。”
四年。李诺后背一凉。敌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那些人拿着国家的工资，吃着国家的饭，背地里给境外势力递刀子。
“宋老头，那个跳楼的，审了吗？”
“审了。他是魏司长办公室的行政秘书，负责传递内部文件。他说，四年前就被收买了。上线就是孙副主任。”
“孙副主任知道吗？”
“知道。孙副主任的笔记本里有详细记录，谁、什么时候、传了什么资料、拿了多少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李诺挂了电话，坐在黑暗中。窗外，远处厂房的灯还亮着。他点了一根烟，手在抖。
天亮后，消息传遍了研究中心。孙虎叼着烟，眯着眼，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四年。老子在这干了三年，身边一直有鬼。”
刘建国脸白了。“孙师傅，您说，咱们车间里有没有？”
“不知道。但得查。”
李诺站起来。“不用查。名单上没有车间的人。他们的目标是部里的文件、项目的进度、核心技术的参数。车间里的东西，他们不感兴趣。”
“那咱们就安全了？”
“不安全。他们只是没来得及发展车间的人。不等于车间里没有。”
陈雪从实验室出来，脸色发白。“李诺，名单里有个女的，我认识。在部里搞财务的，跟我吃过好几次饭。”
“她跟你聊过什么？”
“聊过项目经费、设备采购、原材料渠道。我以为她是关心，没想到是在套话。”
李诺攥紧拳头。“以后，任何人问这些问题，一律不回答。”
上午，宋老头带着调查组的人到了研究中心。这次不是来查李诺的，是来查内部安保漏洞的。他们在会议室里开了整整一上午的会，列出了十几条整改措施。进出要登记，文件要加密，通讯要监控，重点区域要装摄像头。
李诺看着那份整改清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宋老头，这些措施，早就该搞了。”
“领导也这么说。但以前没人重视。”
“现在重视了？”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再不重视，就是失职。”
下午，马全有截获了一段密电。这次不是从境外发来的，是从国内某地转发过来的。
“李工，内容是：‘钉子已拔，但痕迹未消。速撤。’”
李诺盯着屏幕。“能定位吗？”
“能。转发地点在天津，但原始发报地点查不到。加密等级太高。”
“那就是说，还有潜伏者没落网。”
“应该是。”
李诺拿起电话，打给宋老头。“宋老头，还有鱼没捞到。敌人刚发了撤退令。”
“谁发的？”
“不知道。但说明还有潜伏者在活动。”
“我让调查组继续挖。你们那边也加强警戒。”
“知道。”
傍晚，孙虎带着刘建国在车间四周布设新的监控探头。李诺蹲在制造单元前面，看着蓝光一闪一闪。陈雪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他旁边。
“李诺，你心里是不是不舒服？”
“嗯。搞了三年技术，救了那么多人，回头一看，身边全是鬼。”
“不是全是。只是几个。大部分人还是好的。”
“那几个就够了。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
“那就把老鼠屎挑出来。粥还是好粥。”
李诺看着她，心里热了一下。“你说得对。”
晚上，张小虎从西南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疲惫。“李工，西南这边也挖出了一串。矿区里三个技术员，被国民党残部收买了。他们偷了铀矿的品位数据，传给了境外。”
“人抓了吗？”
“抓了。但数据已经传出去了。矿区的储量、品位、开采进度，敌人全知道了。”
李诺沉默。铀矿，原子弹的原料。敌人知道了，就会来破坏，来抢。
“小虎，加强警戒。从明天起，矿区实行军事管制。外人一律不准进。”
“已经在做了。”
“还有，你那边的人，也查一遍。有没有跟外面联系密切的、花钱大手大脚的、经常往外跑的。”
“是。”
挂了电话，李诺站在窗前。夜风很凉，吹得他太阳穴发紧。
孙虎叼着烟走过来。“李工，你说，那些被收买的人，图啥？”
“图钱。图利益。图出国。”
“就为了这些，出卖国家？”
“有些人，不值钱。”
孙虎吐了口烟。“老耿要是在，肯定骂他们。”
“骂什么？”
“骂他们是白眼狼。喂不熟。”
李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