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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人没有立刻说话。
她本就是七境智灵的边缘,对法则的感知比多数真神都要敏锐。宋北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宋北把掌心的水泼回池中。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原本以为,这一纪元虽然是道荒时代,但到纪元末尾,天道总会留下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
“可我在旧神的神魂本源里,看见了上一个纪元的碎片......上一个纪元终结时,天道确实开过一次口子。”
“但那是最后一次。”
宋北的声音很平。
“这一纪元,上面什么都没有。不是时机没到,也不是机缘未现,这方天地已经不允许新的神主出现了啊。”
墨大人看着他,半晌后,轻声道:
“所以渊临和瘟主一直没有真正出手。”
“嗯。”
宋北垂下眼。
“他们也在找路。”
“找一条还能继续往上走的路。”
洞穴里安静下来。
瀑布的轰鸣声被水帘隔在外面,听起来有些遥远。
墨大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安慰他。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慢慢来”“总会有办法”这种话,早已经没了多少分量。
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你总不能跟他说“别急,路会有的”吧。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虚虚落在宋北肩头。
“至少你还活着。”
她说。
“活着,就还有变数。”
……
时之城。
这座星空之城,是第一裂隙防线的大后方,由夸祖牵头建造而成。
说是城,其实更像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型堡垒。
城墙由法则加固的合金板拼接而成,城中每一栋建筑里,都嵌着时间缓冲法阵。
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住在这里,伤势恢复得比外界快上许多。
宋北坐在城中最高的那座楼顶。
楼顶有个露台,露台边缘只有一张旧藤椅,一张小木桌。
桌上放着一壶酒,一只杯。
酒不是灵酒,也不是什么仙酿,只是夸祖自己酿的粮食酒。
入口有点糙,后味却很暖。
宋北盘腿坐在藤椅上,望着远处。
那里是第一裂隙的方向。
暗紫色的负能量潮汐,在极远处缓缓翻涌,像一片永远不会退去的暗海。
防线在星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远征军团的星舰排成阵列,三神军的巡逻队在外围缓缓掠过。
舰尾的航标灯一明一灭,像夜里的船。
这几个年,防线的战损率都降了三成。
旧神之地一战后,深渊那边明显收敛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宋北倒了一杯酒,却没有立刻喝。
他的神识铺开,笼罩整座时之城,也笼罩住整条防线。
城里有人在训练新兵。
一个教官嗓门很大,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他在吼:“盾举高点!举那么低,我奶奶都能击中你!”
街角还有两个刚换防下来的老兵在喝酒划拳。
一个人输了,却赖着不喝,另一个拍着桌子骂他不要脸。
更远处,军医院的窗子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护士正在给伤员换药,伤员疼得龇牙咧嘴。护士说了句什么,伤员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
吵,乱,没什么章法。
可宋北听着,心里反而安静了些。
这就是他们守着的东西。
不是法则,不是秘境,也不是什么混沌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