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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背着手,踱了两步,忽然低低地道了一句,像是说给弟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一夜,死的是四个人,手法各不相同,可桩桩件件,都像是冲着挑事来的。
若是真有那么一只黑手,藏在这水底下搅局,那咱们白鹤派,怕是不能急着跳进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接话。
铁刀门那边,却是最先炸了锅。
铁刀门门主铁横江,天不亮便被这消息惊醒,披衣赶到香堂,看着地上那具青紫的尸首,一双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把攥住那两名心腹的衣领,嘶声道:
“说!昨夜里,胡三江到底喝的是什么酒?又是谁动过那杯子?”
两名心腹吓得面无人色,磕磕绊绊地道:“门主,弟子……弟子同胡爷一道喝的酒,那酒是胡爷亲自斟的,弟子们也都喝了。
可……可怎么偏就胡爷一个人中了毒……”
铁横江一把将二人搡开,怒目圆睁:“那定是有人在胡三江的杯子上动了手脚!说!昨夜都有谁近过胡三江的身?”
底下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铁横江在堂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阴沉沉地道:
“如今这京城,可不止咱们铁刀门一家。五虎堂、白鹤派、青龙帮,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巧了,偏生一夜之间,咱们几家的头面人物,都死了个干净。这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他这话一出口,堂中众人的脸色,登时都变了。
是啊。一夜之间,四家门派的头面人物尽皆横死,死法还各不相干——这分明是有心人精心布下的局。
而能在一夜之间,同时向四家门派下手,还做得这般滴水不漏的,又岂是一般人能为?
铁横江正自沉吟,忽听得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门主,容老朽说一句。”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门中供奉多年的老药医孙瞎公。
这孙瞎公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只因年纪大了眼力不济,才在铁刀门养老。
他拄着拐,颤巍巍走到那尸首跟前,蹲下身,凑着鼻子闻了闻那杯残酒,又捻起一点杯底的药渣,细细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门主,这毒……怕不是咱们京城几家的路数。”
“怎么说?”
“这药,性烈,入喉即发,连盏茶的工夫都等不得,是走北边的方子。”孙瞎公慢吞吞地道:
“咱们京城这些门派,杀人讲个痛快,多用的是砒霜、鹤顶红那一类,图个便宜顺手。
可这一味,火候拿捏得极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这不是江湖人随手下的毒,倒像是惯做“杀手”的人,身上常备的杀器。”
铁横江虎目一凝:“你的意思是,动手的不是咱们江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