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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正如传言的那般，来自黄金纪元，伟大先驱。
可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黄金纪元之前？
大殖民纪元？
起源纪元？
这些连帝国史书、甚至哨兵记载的历史中，都是一片空白。
比辉煌更古老。
陆翎没继续说。
就算到现在，这也只是他的推断。
见他眸光忽然变得沉深，露易丝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心中更加好奇了。
飞车穿过一处航道交汇口，离开环港高速。
下方掠过一片蓝白色穹顶。
穹顶下，城市沿着水网铺开，碧绿的沃野和闪光的湖泊交错在一起。
车流像一条光河，从城市这一头流向另一头。
接近七万年。
他在故事的开头合上眼，醒来时，连文字、语言都成了别人跪拜的“神之语”。
不过好在，醒来的时候，这片星空之下，亮起的依然是人类的文明灯火。
“今晚去哪里？”陆翎放松下来，慵懒靠上椅背。
“沧溪市。”露易丝的语气恢复平稳，“中环第七生态区，我在那里有一处私人水榭，名字叫「听澜」。”
她念出最后两个字时，发音有些生硬，尾音也带着帝国口音。
不过还是能听出古老的音调。
“哟。”陆翎来了兴趣，“你取的名字？”
“倪娅取的，借着对照译本从古籍残页里挑出这两个字拼在一起，我觉得好听就留了下来。她说，这可能是指‘听水波的声音’。”
“第一神之语，果然博大精深。”露易丝感叹。
“字选得不错。”陆翎笑道，“不过她重音放错了，听着像个人名，跟我念——听澜。”
他的发音纯正，平仄自然。
露易丝认真起来，轻轻屏息，随后严谨念道：“听澜。”
“还行，及格。”
飞车钻进一段下沉式曲径隧道。
主控屏上的里程数字不断跳动，皇家港巨大的环带在车窗外向后退去。四千多公里的弧长，被压缩成一条不断延伸的光线。
直至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刚刚脚下的穹顶，此刻已经高悬天上。
夕阳沉向远处群山，金色云霞铺满天际。
苍溪市正在从白昼转入夜晚。
一条宽阔的苍溪河从城中蜿蜒穿过，细密的水网把城市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坊市。
河水清澈，游鱼在水下游动。
两岸的帕提亚建筑以白墙和金顶为主，木石水榭沿河排列。
垂柳状的柔枝从廊桥和屋檐垂下，枝叶浸进水里，与倒影中的灯火搅成一片。
更远处，半空中漂浮着数座悬浮湿地与浮空花园，夜间发光的水藻沿着湿地边缘铺开，像一层层浮在空中的星屑。
更高处，几道飞瀑从穹顶云层中落下。
水雾被城市灯光染成淡紫和浅金，彩虹横在半空。
“这里生活着不少人啊。”陆翎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鲜活的热风呼呼灌进，吹起他的发梢飘扬。
混着草木清新的水汽还有街边铁板煎肉滋滋冒油的焦香。
下班时段的磁轨列车正从群山脚下的隧道里呼啸驶出，一节节车厢从高架桥上滑过，离飞车的航道不过几十米远。
车窗明亮，里面挤满了下班的人。
穿着深蓝制服的港务调度员、套着工装外骨骼的工人、拎着菜篮子的老头老太，还有一些职业装的金融精英。
他们笑谈、闭目打盹，或刷着面前终端。
市政广播的温和女声顺着晚风飘进车里：
“.......第三港区晚间潮汐引力配平将于二十分钟后启动，请沿河低洼坊市的驳船注意系缆；明日清晨六时至七时，沧溪市西北片区将进行例行人工降雨，请居民提前收好露天晾晒衣物.....”
“沧溪市以自然园林闻名，消费水平适中。”露易丝看着并行的磁轨列车，“这里承接了皇家港近千万人口。”
陆翎有时候真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人工智能统筹，这么大一座皇家港，怎么转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