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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人。无数的人，再加上一些基础计算机。”
露易丝点点了自己的额头，“帝国严禁人工智能的发展，民用最多0.2级，军用也不得超过1级，并且量子算力限制极为严苛，防止人格化。”
“以皇家港为例，一条航道会拆成交通、调度、维护、巡检、应急五个部门。单是负责调度流量的部门，背后就有十万名调度工程师和十五万名航道护工。”
“每天，每一个指令都有专人记载日志、按时核验巡检，而负责交通数据处理的量子服务主机，振幅、线宽、速率不得超过10tRLb。”
RLb，即「有效逻辑比特」，也是当前河内外主流量子算力单位。
“这么点？”陆翎有些不相信，“真够用么？”
就算是简那具天天溜达的人形载体，奥拉也给了她5tRLb左右的基础算力。
而皇家港要统筹几百亿人每天的的进进出出，主机上限居然只有十tRIb。
“不少了。”露易丝握着方向盘，语气没有变化。
“按照河内对智械的划分，超过五十tRIb的主机，就已经具备孕育自我意识的基础。”
她关闭了自动驾驶，飞车随之侧倾，脱离主航道，驶入市中心入口。
周围的车流密了起来，红色尾灯沿着道路铺开。
“黑暗纪以来，我们没有对抗智械的能力，只能在源头截断，能用人的岗位，绝对不用机器。”
陆翎质疑，“那要是有人算错了呢？十万个人盯一条航道，总有人会疲惫，会走神吧？”
露易丝沉默了一瞬。
“一个人算错，是一起事故。”
她声音冷硬，“十个人算错，是十起事故。再往上，可能是百起、千起，甚至一场倾覆全港的灾难。”
“这些代价，都比不上智械苏醒的任何一丝可能。”
帝国走的路很简单，生更多的人，养更多的人，再用更多的人去填补缺口。
用血肉的冗余，对冲硅基觉醒的概率。
宁愿庞大、低效、迟缓得像一头背着石磨的老龟，也绝不给智械留下一寸能扎根的土壤。
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干燥的热气。
沧溪市中心到了，车速被迫降下来。
前方路口已经堵成了一条长龙，成片的红色尾灯在暮色里亮起，把湿润的空气烘得微热。
露易丝开得很稳，哪怕在拥堵的车流里穿插，车身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毕竟，驾驶铁骑可比这个难多了。
拐过两个街角，临河路边出现了一个踮着脚挥手的人影。
“这边！”
那是个少女。
墨黑的长发垂在肩侧，发尾挑着一缕墨绿。香槟金色的洛丽塔长裙铺开，泡泡袖和蕾丝蝴蝶结精致得过分。
她站在烟火气十足的夜市街口，怎么看都像偷跑出来逛街的邻家妹妹。
飞车贴着路沿降下，舱门滑开。
“尊驾！晚上好！”倪娅眼睛发亮，蹬蹬坐上后排，“皇姐！没想到你真把人请来了！”
“我有那么难请？”
“嘿嘿~~”倪娅缩回座位，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飞车重新升空，沿着苍溪河的水道低空滑行。
没过多久，驶入苍溪河支流尽头的一处木石水榭。
这是她的一处私宅。
水榭四周是一片竹林，修竹被雨洗得翠绿，竹影在暮色里沙沙摇晃。
飞车在阶前停稳。
青石阶从河岸一路铺到廊下，石面湿亮，缝隙里长着深绿的苔藓。阶下荷池铺满圆叶，雨水在叶心聚成水珠，顺着叶脉滑进池中。
这里极为安静，跟远处的苍溪市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听不到城市的任何喧嚣。
水榭的自动维护系统在廊下亮起暖黄的地灯。
这里没有侍从，也没有礼官。
推门进去，室内比外面暖了许多。
实木地板擦得发亮，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矮桌，周围铺着几只厚软垫。
矮桌上温着一只白瓷壶，水汽顶着壶盖，嗤嗤轻响。
干草木与炭火混在一起的暖香，暖香落满了屋子。
入座后，露易丝洗了手，拎起白瓷壶，给陆翎倒了一杯热茶。
茶汤清浅，几瓣晒干的白色小花在杯底舒展。
“我自己养的花，做的花茶。”露易丝把茶盏推到陆翎面前，“元帅尝尝。”
“皇姐就喜欢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平时在骑士团驻地也自己养。”
没了外人和宫廷礼官盯着，倪娅彻底放开了自我，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厚软垫上一仰，长长的墨黑发丝散了一地。
“她在骑士团驻地也养。这个地方一年都来不了几次，今天可是专门为了招待尊驾，提前让人准备了银丝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