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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是谁在呼叫舰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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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动静并没有让萝瑟妮拉回头。

她将芯片送入插槽。两者触及的瞬间,无声闭合,严丝合缝。

下一刻——

碑体内部流转了数千年的暗红光芒猛然凝滞,萝瑟妮拉的耳膜都感到一阵沉闷、急促的低频压迫。

紧接着,刺目的高频闪光沿着碑体向上攀爬,一道接一道,越来越快,越来越密然后骤然熄灭。

“成功了么?”

直到这时,萝瑟妮拉才转过身来,手腕翻转间已经多了一把冰冷的重型手枪。

枪口调转,精准锁定那具正在维持虫洞加速器的神印官培养皿。

入口方向的浓烟和刺鼻的焦味还没散尽,浓烟深处,模糊的人影已经踩着满地焦黑的金属残骸,一步一步踏了进来。

整齐的靴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实验室碎玻璃与扭曲钢板的嘎吱声响之上,由远及近。

是赫列尔。

他从浓烟中走出,身形修长挺拔,浅灰色的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周围的血腥硝烟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身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夜都内戍部队和秘知会守卫端着高斯步枪,呈扇形散开,将萝瑟妮拉、流萤以及仅剩的几名死士围在中央。

双方间隔不到五十米。

赫列尔目光看向萝瑟妮拉枪口指的方向,那双内敛的眼睛掠过一丝杀意,不过他还是抬起手,让卫队不要开枪。

毕竟,虫洞若是停下旋转,夜都可就危险了。

“dt77、新巴别塔、梅卡瓦、赛伊雷克,再到今天的黑潮回廊。”他一个一个地念出这些名字。

“瓦伦丁在议会上指控你,说你的身影出现在每一次失败的行动中,说你每一步都在为别人而走,我原本以为那只是他和你的矛盾。”

赫列尔向前迈出,靴底踩碎一片焦黑玻璃。

“现在看来,是我们的误判。”说到这里,赫列尔语气忽然变得温和,目光恳切,像一个宽容的长辈。

“萝瑟妮拉,你流着卡尔霍恩的血,背负着创立绝对自由世界的伟大荣耀。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失去了自由的信念?让你甘愿沦为帝国的走狗?”

萝瑟妮拉余光在那十个培养皿上扫过。

最后一个,蜷缩着一个女孩。

“你说自由的信念?”她目光平静,语气讥讽,“那你睁眼看看。”

“这夜都最深处,先驱的圣地,你们在做什么?”

“十个被抹掉名字、抹掉人生、连脑子都被挖掉一半的人。泡在氟碳凝胶里,插满管子,等着被你们榨干一切。”

“你告诉我,赫列尔。他们,自不自由?”

赫列尔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他甚至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就像驳回一份不值一提的预算提案。

“萝瑟妮拉啊.......孩子。”赫列尔摇着头,来回踱步,“你在情报这一行做了一辈子,应该比谁都清楚,自由这件事,它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背着手,深切说道:“这是一个浩大的、伟大的目标。不是你在这里喊上一句口号,所有人就都能自由了。”

“我们需要的是.....缓自由、慢自由、优自由,是有节奏的实现自由!”赫列尔停下脚步,凝视着她,

“要让有条件的人先自由。让觉悟到位的人先自由。让站位正确的人先自由。先自由带动后自由,最终实现共同自由。这不是推诿,萝瑟妮拉,这是历史的规律!”

“我们的理念过于伟大,前方的道路充满艰难险阻。所以绝对不能步子跨太大。我们必须精准的实现自由、科学的实现自由、高质量的实现自由。”

“自由一批,释放一批,稳定一批,扩大一批!”

“你明白了吗?”

赫列尔重新看向萝瑟妮拉,朝她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来,好孩子,先把枪放下。”

“知途迷返,回头是岸。看在卡威治的面子上,我可以担保,不审判你,甚至不上报刑罚院,不追究这场小闹剧。”

但萝瑟妮拉不仅没放下枪,反而再度收紧扳机。

“可笑。”她冷哼,“你当然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番话,因为你自己,就是那个已经实现了‘精准自由’、‘高质量自由’的人。”

“精准到刚好够你坐上委员长的位置上,高质量到刚好够你支配数十亿人的生死。”

“用宏大的口号把人骗上船,让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替你们所谓的‘共同目标’去送死。你们踩着他们的尸骨,享受你们的‘绝对自由’。”

赫列尔温和的脸色终于沉下,原本慈祥的眼神变得阴鸷,那上位者的气势毫无保留的压迫而来。

“萝瑟妮拉,你太极端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银翼一致的伟大信念。就算抛开这一切不说,我问你,难道这些年为你送死的人,比我少吗?”

赫列尔指着倒在血泊中的死士,又看向浑身是伤的流萤。

“以前有人替你死,今天在这里也有人替你死,你以为你比我干净多少?”

“我们都在用人命换活路。”

“区别只在于,我是用两个神印官的命,换外面几十万舰队的生机。而你,是用两百个人的命,换西格恩的秘密,换你向新主子邀功的筹码。”

赫列尔步步紧逼,“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用一个人、两个人的命,换外面那么多人一条活路,这笔账放在任何一个统治者面前,都只有一个答案。”

“我不这么做,夜都这艘船只会沉的更快!以银翼四千年来犯下的罪恶,一旦我们战败帝国,按照律令,所有人都要被杀头!我不用神印官,大家就一起死,这就是现实!”

萝瑟妮拉听完,缓缓摇头,这一摇带着一种极其悲哀的意味。

“你听见自己刚才说什么了吗?”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帝国律令。”

“银翼四千年,我们无数人前赴后继反的,不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

“卡尔霍恩元帅在《赎罪宣言》里写得明明白白,不再接受帝国的审判,掀翻帝国的暴政。”

“可你呢?到今天,还在用帝国的律令给自己定罪,用帝国的宽恕来衡量自己的生死。”

她抬眼看着赫列尔。

“你们早就变了。”

“你们摆上一场名叫绝对自由的盛宴,请柬四千年所有追随者,告诉所有人,人人有份。”

“可真正上桌的,永远就你们这几张脸。不是你父亲,就是你,再就是你儿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普通人最终得到了什么?填战线的自由么?”

“你们跟帝国,又有什么区别?”

“从头到尾,帝国从来不是你们要推翻的目标。是你们自己,早就变成了你们当初发誓要推翻的那个帝国。”

大厅里安静下来,赫列尔身后,有些人面面相觑,枪口不自主的下放了一些。

而他脸上肌肉微微颤抖,似乎是想极力保持着冷静。

“那你呢?萝瑟妮拉。”赫列尔重新镇静下来,“你满嘴正义,说我们变成了帝国。可你现在的行为,不也和我们一样?”

“我想不通啊,你背后那个人,到底许诺了你什么?精准自由?还是一条更结实的锁链?

“所以,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做这一切,无非就是想借他的力量,坐在我的位置上。”

“对吧?”

“不,你错了。”萝瑟妮拉看着他,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我们都是因为‘绝对自由’的信仰才聚在一起,哪个没为组织流过血?结果呢?你们在台上把口号喊得震天响,说人人管饱,人人自由。等粮仓真装满了,你们干的第一件事,给仓门上锁。”

“因为你们知道,分出去一粒,自己碗里就少一粒。”

“最后落到普通人头上只能任你们宰割。”

“现在,卢卡安把那些战争孤儿、老弱病残、开着几千年前老旧破船的士兵,排在最外面一圈。替你们这些有姓氏、有私人舰队、有退路的人挡帝国的炮火,垫出一条活路。”

“据我所知,你们在众星联合有不少私人资产吧?所以,真的自由,从来轮不到你们之外的人。”

赫列尔没有否认。

他先是沉默,随后嗤笑,身板挺得更直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结果就这?”

“怎么,你觉得这是你一个人发现的秘密?错了,萝瑟妮拉。这在议会里从来不是秘密。大家心照不宣,谁都不会在桌面上提,因为能坐在那张桌子上的,谁手里没留着后手?”

他张开双臂。

“可这又能证明什么?证明我们脏?自古以来,坐上高位的,谁没用过肮脏龌龊的手段?你口口声声的绝对自由,用它——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难道你背后那个主子,他就不享受权力?肯把一切权力、资源都分给所有人?”

“那是一个会崩坏的世界,萝瑟妮拉,你永远都不知道,人性的贪婪。”

萝瑟妮拉语气出奇的平静,“至少,他从不虚伪地许诺人人自由。”

“他要你臣服,就是明明白白的臣服。他画的饼,也永远兑现。”

“可你们呢?”

“那十个神印官,他们知道自己是被你们欺骗了吗?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活生生切开脊椎躺在罐子里吗?”

“你们欺骗他们,说基因不好,组织免费为你做优化治疗。”

“卑鄙,无耻,甚至还不如帝国。”

赫列尔的呼吸忽地一滞,旋即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嘲弄。

“哈哈哈哈,说得好。”

“所以你我之间,从来不是对错之分,而是选择之分。”

“你根本没有资格批判我,你只是选了一个比银翼更大、更强的靠山。而我守着一个已经烂掉的银翼,谁也没比谁干净。”

赫列尔抬起手。

“看来你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了,背后的主子也不怎么样啊。你为他鞍前马后,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何必呢?”

“你以为我是忌惮打碎神印官的罐子,就不敢杀你?”

“你错了,萝瑟妮拉,你把我们想的太过仁慈,夜都又不是我的,好与坏,与我何干?”

萝瑟妮拉沉默。

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