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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只蜉蝣鲸的数据核心中发现一个微弱的异常值】
【该异常值并非指令，而是一种高频、规律性的电磁脉冲残留，类似于生物交流的回响】
【逆向解码后确认，这是零在格式化前，与尚存活的蜉蝣鲸进行最后交流时留下的痕迹】
全息地图上，一个蓝点在研究站的结构图上闪烁。
是里奇博士的卧室。
穿过研究站外层冷硬的科技通道，一扇厚重的隔离门在他们面前无声滑开。
暖色调壁灯亮起，光线柔和自然。
门框内侧有几排安装槽，全部空着。
根据奥拉接管的数据库，这就是当初里奇博士安装的屏蔽力场。
看来里奇离开之后就拆掉了它们。
客厅的桌上，摆放着一个木纹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笑脸。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旁边站着一位女性。
书架上放着一匹白色飞马模型，翅膀的羽毛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旁边还放着一套白瓷餐具，没有外面金库里那套星泪系列的水晶餐具那般奢华，却透着浓浓的日常生活气息。
贝黛莉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
那是孩子稚嫩的涂鸦，画上是一只胖乎乎的蓝色蜉鲸，正在墨如极夜的星空中笨拙游动，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日志中曾提到过，里奇的妻子和女儿也曾来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
这一刻，贝黛莉理解了陆翎那句话的含义——先驱也是人。
那个在日志中时而意气风发地宣布复活了古代生命，时而为了研究经费和上司在通讯里大吵一架，时而又因为怀疑自己的AI而苦恼彷徨，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渊博知识的先驱里奇博士。
在剥去那层纯净神圣的光环之后，他只是一个有妻子、有女儿，会碎碎念，会因为没刮胡子被妻子嫌弃的普通男人。
陆翎走到卧室一角，找到了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或许是里奇当初真的想过有一天还会回到这里，又或者是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留恋，房间内很多充满私人情感的东西都没有被搬走。
密码是里奇女儿的生日。
“滴。”
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财富或者高科技武器，只有一个小巧的恒温槽，槽底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球形量子盘。
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荧光，像一颗被遗忘在四万年岁月深处的眼泪。
陆翎将量子盘取出，接入了手腕上的终端。
“奥拉，解析内容。”
随后，一道微缩的全息光屏在他的手腕上方弹出：
【数据加载中.......】
量子盘里的内容非常庞大。
绝大部分是里奇博士一生的研究心得，以及那些勘探日志的完整备份文件。
这些东西，对于如今的后裔、学者们来说是无价之宝。
除此之外，盘里还塞满了一些琐碎的私人记录。
有里奇给女儿唱生日歌的音频，有他心血来潮亲手做甜点，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被妻子笑着数落的全息影像。
在所有文件的最末尾，有一个孤零零的独立加密文件。
没有标注名称。
陆翎点击了播放。
这间尘封了数万年的卧室变得更安静了，随后，一道温和平稳的男音缓缓响起：
【博士，您回来了吗？】
陆翎和贝黛莉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掠过一丝复杂，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
【仙女座是否和银河一样美丽呢？】
【您一定做了许多有趣的实验吧？】
音频中，零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欢快：
【谢谢您没有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