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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赵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雷。
“混沌归于虚无。”
“混沌，也可以演化万物。”
话音落下，仿佛言出法随。
众人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紧接着，土地出现了，岛屿出现了，山石草木也随之重现，海水奔涌，灵气氤氲，日光洒落，天地间的一切又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显化出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原本被抹去的一切，竟再次完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虚无，只是众人的错觉。
可没人会把那当成错觉。
因为他们此刻的心跳、呼吸、冷汗、恐惧，全都在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赵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缓缓低下头，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
那一跪，没有半点勉强，也没有半点做作。
是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
原本属于玄圣境强者的那点骄傲、那点自负、那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叶霄尘之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就算他真的踏入了玄圣境，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也不过就是蝼蚁一般的人物罢了。
微不足道，抬手可灭。
赵烈面色灰败，声音干涩地开口。
“你赢了。”
他抬起头，看向叶霄尘，眼底再无半点之前的傲慢与怒意，只剩下彻底的认命。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齐落在叶霄尘身上。
有震惊，有畏惧，有敬畏，也有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在等。
等叶霄尘的决定。
毕竟赵烈身份不低，实力又强，今日一战闹到这一步，按理说绝不可能善了。
可叶霄尘听了这话，却只是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无语。
他看着赵烈，像是看一个很不讲理的人似的，没好气地说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可是大夏王朝的良好市民。”
“杀了你算怎么回事啊。”
“而且，不是你一开始喊打喊杀的吗？”
叶霄尘显然也懒得再跟赵烈废话。
他抬起手，随意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并不响亮，可落在众人耳中，却仿佛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下一瞬，周围的一切景物开始迅速模糊、消散、退去。
庭院、山石、湖面、岛屿、天空、虚空……
所有画面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眼前生生抹除。
等众人再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先前的城主府中。
高墙仍在，殿宇仍在，石阶仍在，周围的一切都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头到尾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可赵烈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尚还发麻的膝盖，又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景物，心中那股荒诞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令他久久无法回神。
这样的强者，竟然在大夏王朝隐姓埋名？
而且还创立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家族？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烈脑子里一片混乱。
若说叶霄尘是为了造反，那方才他根本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可若说他不是为了造反，那这般实力，这般身份，这般底蕴，又怎么可能甘心藏在这苍云郡一隅之地？
难不成，他真的只是为了游戏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