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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的腥臭,在狭小的房间内发酵,几乎凝成了实质。
剑一拄着断剑,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个破旧的风箱,带出嘶哑的声响。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弹指间,覆灭血手帮。
这已经不是“点拨”了,这是神明在执子,而他,只是那枚有幸被神明执起的棋子。
李玄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色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怯懦与苍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穿过被踹飞的门框,望向贫民窟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处理掉尸体,离开这里。”李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前辈!”剑一恭敬应道,正要动手。
然而,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贫民窟的嘈杂!
那声音不同于地痞流氓的叫嚣,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秩序感。紧接着,整齐划一的金属靴踏地声,如同一柄柄重锤,精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剑一的脸色骤然一变:“是内城执法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忌惮。如果说血手帮是贫民窟里的鬣狗,那内城执法队就是圈养鬣狗的猛虎,更加强大,也更加无情。
“前辈,我们快走!”剑一焦急地说道,他很清楚,被执法队缠上,远比对付一群地痞麻烦百倍。
“走?”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非但没有动,反而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满地的尸体,“为什么要走?”
他的目光在独眼壮汉那死不瞑目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对方那只紧握着、已经化为齑粉的空手上。
“这出戏,才刚刚唱到一半。”
剑一愣住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玄那冰冷而精准的指令,再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躺下,躺到独眼龙的尸体旁边。”
“用他的匕首,在你左腹划开一道伤口,别太深,但要看起来致命。”
“收敛你所有的气息,闭上眼,屏住呼吸。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不要有任何反应。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
一连串的指令,让剑一的心神剧震。
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对李玄的信任已经烙印进了他的灵魂。他立刻按照指示,拖着重伤的身体,踉跄着走到独眼壮汉的尸体旁,一头栽倒。他捡起地上一把沾满血污的匕首,咬着牙,狠狠在自己腹部划过!
剧痛传来,但他硬是哼都未哼一声,随即收敛全身剑意,双眼一闭,彻底化作了一具“尸体”。
看着剑一完美的执行力,李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一位正在布置舞台的导演。
他先是走到一具被剑一斩断手臂的地痞尸体旁,捡起那把掉落的锯齿刀,走到另一具被一剑封喉的尸体边,对着尸体的心脏又狠狠补上了一刀,制造出被同伴背刺的假象。
随后,他又将几具尸体的位置巧妙地挪动,让整个场面看起来不像是单方面的屠杀,更像是一场混乱的内讧。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四周。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腐朽的杂物,散发着霉味。
李玄的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阴影之中。他没有动用任何大的能力,只是用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逻辑覆写,扭曲了光线,让那个角落从视觉上“消失”了。
他就站在那里,却无人能够看见。
“砰!”
一只包裹着黑色金属的战术靴,重重地踩在了破碎的门框上。
一名身穿黑色制式铠甲,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铠甲胸口处,烙印着一柄交叉的剑与天平,这是内城执法队的标志。
他就是这支小队的队长,雷蒙。
雷蒙的目光扫过屋内炼狱般的场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感到不适,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队长,是血手帮的人。”一名队员上前,翻看了一下尸体,沉声汇报道,“全死了,包括他们的头儿,‘独眼’巴克。”
雷蒙没有说话,他缓步走进房间,每一步都踩在尸体间的空隙上,精准而沉稳。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躺在“独眼”巴克尸体旁,腹部插着匕首,了无生息的剑一身上。
“这个人是谁?”雷蒙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查过了,队长。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流浪剑客,叫剑一。在贫民窟待了上百年,一直半死不活的。”另一名队员迅速回答。
雷蒙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探了探剑一的鼻息,又翻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了。”他得出了结论。
“一个人,杀了整个血手帮?”一名队员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疑问,“这……怎么可能?巴克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是这种货色能单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