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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重重叩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那股刚刚从他体内萌生、如新芽破土般锋锐的剑意,尚未完全舒展开,就被一股更加粗暴、更加混乱的恶意冲撞得摇摇欲坠。
“咚!咚!咚!”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嚣张的叫骂,如同肮脏的潮水般涌向这栋破败的筒子楼。
“都给老子滚出来!”
“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血手帮的地盘上搞事?”
剑一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眸子里,瞬间被冰冷的杀意与凝重所取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充满了血腥、贪婪与不加掩饰的恶意。
麻烦来了。
而且,是因他而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依旧端坐在铁床上的李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位前辈高人刚刚点拨了自己,自己却立刻就为他招来了祸端。
然而,李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而茫然的表情,仿佛被外面的阵仗吓傻了,身体甚至还往墙角缩了缩,将一个无辜受牵连的弱者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前辈……”剑一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一脚踹飞!
腐朽的门板在空中翻滚着,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砸在房间内的墙壁上,碎成几块烂木头。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独眼壮汉,狞笑着走了进来。他赤着上身,露出满是伤疤和狰狞纹身的肌肉,仅剩的一只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他的右臂上,纹着一个鲜红的、仿佛还在滴血的手掌印记,正是“血手帮”的标志。
“嗬,还真有不怕死的。”
独眼壮汉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过。当他看到地上那破碎的水囊和黑面包时,不屑地啐了一口。随即,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手持断剑、缓缓起身的剑一身上。
“就是你?”独眼壮汉感受着剑一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锋锐气息,独眼中满是贪婪,“刚得了点机缘,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正好,你这身道行,老子收下了!”
在他身后,十几个手持锯齿刀、狼牙棒的地痞流氓一拥而入,瞬间将这间小破屋塞得满满当当,污浊的汗臭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他们看向剑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已经被剥皮抽筋、只待下锅的羔羊。
至于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李玄,则被他们彻底无视了。
一只蝼蚁,甚至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滚出去。”剑一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剑客的孤傲。他横剑于胸,即便身受重伤,气力不济,那份属于强者的尊严也未曾丢弃。
“滚?”独眼壮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残忍地舔了舔嘴唇,“等老子把你一身的骨头都敲碎了,你就可以滚了!给我上!留口气就行,老子要慢慢炮制!”
“杀!”
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两个地痞狞笑着扑了上来,手中的锯齿刀一左一右,封死了剑一所有的闪避空间,直取他的双肩!
剑一眼神一凝,体内刚刚复苏的剑意疯狂运转,就欲拼着伤势加重强行出招。
然而,就在他动念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如同幽灵般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正是来自角落里那个“吓傻了”的李玄。
“左脚后撤半步,剑尖上挑,刺他右腕。”
这道声音冰冷、平静,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剑一浑身一震!
来不及思考,出于对这位“前辈”的绝对信任,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左脚精准地向后滑开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微微一侧。那两把本应砍在他肩头的锯齿刀,瞬间落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断剑,如同一条毒蛇,自下而上,闪电般撩起!
“噗嗤!”
一声轻响。
那个从左侧攻来的地痞,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去,自己的右手竟已被一截断剑齐腕斩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小屋。
另一个地痞见状大惊,攻势一滞。
而李玄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剑一脑中响起,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前进一步,剑柄撞他喉结。”
剑一毫不犹豫,踏步欺身!
“砰!”
那名地痞的惊骇还凝固在脸上,就被一截坚硬的剑柄狠狠撞中了喉咙。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捂着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瞬间毙命。
电光石火之间,一死一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包括剑一自己!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眼中满是震撼。刚才那两招,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仿佛提前预知了敌人所有的动作,精准到了毫厘!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招,都恰好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防御最薄弱的节点上!
这不是剑法!
这是……天道!
他再次看向角落里的李玄,那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前辈这是……在借我的手,戏耍这群蝼蚁!
“妈的!废物!”独眼壮汉怒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自己手下大意了。
“一起上!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