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欣再次醒来,就感觉意识像是泡在滚烫的沸水中浑浑噩噩,飘忽不定
如此异样,让本就医术顶尖的她瞬间就明白自己这是在发热呢,而且还不是正常风寒发热,更不是孩童体虚潮热。
而有人暗中给她下了持续滞热的药,刻意让她缠绵高热、久久不退。
不过六七岁的稚嫩身子,硬生生连烧三天。再这样耗损下去,即便保住性命,也极有可能烧坏心智、损伤根本。
眼皮重得如同坠了千斤铅块,勉强掀开一丝缝隙,刺目的光线扑面而来,逼得她立刻想要再次闭上眼睛。
喉咙干涩灼痛像塞满了干枯粗糙的野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人的涩意。
她想出声唤人,喉间却只能挤出几缕细碎沙哑的气音,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她浑身酸软无力,手臂搭在被褥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额头阵阵发胀发烫,后背浸透了一层黏腻的冷汗,湿凉的里衣紧紧贴在肌肤上,又热又闷,格外煎熬。
骨缝里泛着持续的酸沉酸痛,哪怕只是静静的躺着也备受折磨,只要轻轻转动头颅,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眩晕不止。鼻腔堵塞发闷,呼吸粗重短促,胸口沉沉闷闷的,始终提不上半分气息。
她费力转动眼珠,环视周遭。
床沿边只趴着一个值守的小丫鬟,睡得极沉,清秀的脸上挂着两个偌大且黑的黑眼圈。偌大的殿内安静静谧。
她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唇瓣,微弱地哼哼着,细弱的声音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水……我要喝水……”
接连低唤两声,熟睡的丫鬟依旧毫无反应。
床上的的温宜满心无奈,只能凭着残存的意识,艰难催动随身空间,凝出一滴澄澈的灵泉水喝了下去。
眼下无人可依,这是她唯一的退路。
清甜的泉水滑入干涸的喉间,一股微凉温润的暖意顺着食道缓缓淌下,瞬间抚平了喉咙灼烧般的干痛。
高热带来的焦灼干渴稍稍缓解,可浑身酸软乏力、筋骨酸痛的不适感,依旧牢牢缠在她孱弱的身体上,丝毫未曾褪去。
药力与高热依旧盘踞四肢百骸,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眼皮再也撑不住沉重,温宜再度陷入沉沉昏睡。
混沌的睡梦之中,原主温宜短暂又悲凉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清晰地铺展在她眼前。
原主是雍正帝的女儿温宜公主,自记事起她只记得自己的额娘是端妃。
额娘待她极好,每日嘘寒问暖的。事事细致周全,将她的衣食用度、身体健康都放在心上。
她那里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总会送给她一份。
可年幼的温宜心底,始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在她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她总会梦见一道温柔模糊的身影。
那人会轻轻抱着她,柔声唱着摇篮曲,亲手喂她用膳,为她穿戴衣衫,拿着小巧的拨浪鼓耐心哄她开心。
画面温暖真切,刻骨铭心,唯独让温宜疑惑的是她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容貌。
她曾疑惑追问身边的萱儿姐姐,她说自己也不知道。
也曾询问身边伺候的嬷嬷,可嬷嬷告诉她那是她的额娘端妃娘娘,是世上待她最好的人。
年幼的温宜信了。
额娘对她很好,她很感激额娘对她的的养育疼爱,所以也很孝顺她。
母女二人,在外人眼中便是十足的母慈女孝。
宫里往来的各位娘娘,也时常当着端妃的面叮嘱她。
“温宜,你额娘待你这般真心,你可要懂得感恩。若无你额娘照拂,你在宫里何来这般安稳顺遂?”
熹贵妃、欣嫔、敬嫔,次次相见,皆是这番说辞。
少年时的温宜懵懂单纯,理所当然的说,我会的,她是不是我额娘啊
可随着年岁渐长,听多了旁人反复的提点规劝,她心底那丝莫名的别扭与不适愈发浓烈。
她说不清缘由,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心思狭隘、不知好歹,辜负了额娘一片慈母心意。
愧疚作祟之下,她对端妃愈发恭顺贴心。
端妃时常教导她,做人要心思纯粹、温和善良、谦卑恭谨,更要恪守皇家公主的仪态规矩。
温宜虽不解其中深意,却悉数遵从照做。
在她心里,额娘满心都是为了她好,天底下哪有母亲会害自己的女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温宜渐渐长成了端妃最想要的模样——谦卑温婉、知礼守仪、端庄得体,是人人夸赞的得体公主。
不知从何时起,端妃时常在她耳边有意无意的提起一个名字——齐佳名渊。
那是端妃的亲侄儿,如今在宫中任职御前三等侍卫。
端妃总不厌其烦地夸赞他博学多才、气宇轩昂、容貌俊朗,是难得的良人。
温宜曾远远见过一次,只觉此人资质平平,远不及四哥的好容貌和才华。
她心里无动于衷,却也隐隐听懂了端妃的言外之意。
很快,端妃便亲口与她坦言,早已数次求恳皇上,为她求了留京的恩典。
又说起蒙古部落屡次遣使求娶宗室公主,塞外苦寒贫瘠之类的,
最后皇上迟迟不肯将她指婚高门世家,是因为不想被人说是非,说他偏心,还会会引得宫中其他宗室女子心生怨怼,徒生事端,
温宜就信了,她海外端妃的劝说下去跟皇阿玛求婚,说自己喜欢额娘母家的表哥,想让表哥做自己额驸。
温宜只顾着高兴额娘听到了消息会高兴,转而忽略了帝王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
听着宫中奴才对她说的端妃对她一片慈母之心,温宜只觉得心里越发别扭。
按照他们说的自己要是不听额娘的话就是不孝顺,这话说的,她什么时候不孝顺了,他们为什么要拿这些话说自己
不久后,她受封和硕公主,风光嫁入额娘母家齐佳府中。
婚后日子看似安稳平顺,虽无专属的公主府,终归是端妃的娘家。
她性情温和恭顺,待公婆恭敬有礼,齐家上下对她这位公主儿媳,也算礼遇周全。
可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次年,蒙古再度遣使入京求亲,点名求娶胧月公主。
熹贵妃与敬贵妃百般哭求阻拦,却抵不过朝堂舆论与边疆压力,皇上终究下旨,将胧月远嫁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