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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刚走到演武场边,红毯还没踩实,就听见身后有人嘀咕:“这都啥时候了还搞节目?我连剑穗都没系好。”
他没回头,只是把青铜鼎往地上轻轻一磕。
“咚——”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人心口上。说话那人立刻闭嘴,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演武场中央的舞台早已搭好,四周挂满了从各峰收来的灵灯,有几盏还是苍梧子前些日子偷偷拿去改装成七彩跑马灯的,此刻正一圈圈转着,照得地面忽明忽暗。风一吹,香案上的黄绸飘了飘,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今日节目单》。
第一项:剑齿虎与貔貅联合献艺,主题——“守”。
方浩嘴角抽了抽。他不记得自己批过这个。但转念一想,反正三十斤烤蛟肉已经下了锅,总不能让大伙儿光闻香味不看表演。
他退到人群后头,抱着鼎往肩上一扛,像扛着个破包袱。阳光晒在他脸上,暖烘烘的,有点犯困。可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那一刻,一声低吼炸响全场。
剑齿虎从后台窜出,四爪落地,震得三丈内的石板齐齐裂开。它没跑,也没扑,而是原地踏了三步,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阵眼残存的灵纹上。金光自足底泛起,一圈圈荡开,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台下弟子愣住。刚才还在揉眼睛打哈欠的人,手也忘了放下来。
紧接着,一团胖乎乎的影子慢悠悠滚了出来。
貔貅来了。
它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干草,尾巴拖在地上,走两步停一下,活像个赶集路上偷懒的老牛。可等它站定,忽然仰头一喷——不是火,不是风,是一片翻涌的云雾。
那云雾升空即变,化作九重山峦叠嶂,江河奔流,日月悬于两端,中间一座孤峰直插云霄,正是玄天宗主峰的轮廓。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咱们祖师爷当年画的《山河镇运图》?”
话音未落,剑齿虎跃起,利爪撕向半空。雷弧应声而聚,在云端划出一个巨大的“守”字,笔锋刚硬如刀刻,久久不散。
台下静了一瞬。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响起:“快看地面!”
只见貔貅尾巴一扫,地上万千碎石竟被灵气托起,拼出历代先贤身影:有盘坐讲道的老者,有持剑问天的青年,还有披发跣足、怒目执印的疯癫道士——那是三百年前为护山门自爆金丹的守阵长老。
一个个虚影列阵而立,虽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呐喊都更震耳欲聋。
前排一个年轻弟子原本抱着手臂冷笑,嘴里还念叨着“跳大神似的”,此刻却不知不觉松了手,站得笔直。他的佩剑不知何时自行出鞘三寸,嗡鸣不止。
方浩站在人群最后,依旧没鼓掌。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字、地上的影,看着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典籍和传说中的名字,又一次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想起昨夜楚轻狂跪在祭剑台上吐血的模样,想起自己砸鼎震散灰雾时手臂发麻的感觉,也想起黑焱曾蹲在屋檐上说的一句话:“你们人类啊,打完架才想起来该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