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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的手指在青铜鼎耳上敲了一下，余音未散，眼前景象已变。光纹碑的微光被一页缓缓展开的古卷取代，卷轴悬浮于半空，边缘泛着淡青色的灵纹，像是刚从旧书匣里抽出的一纸契约。
“漂流图书馆，接令。”一个沙哑却清亮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似出自人口，倒像翻动竹简时竹片相擦的轻响。
一缕虚影自卷轴中升起，形如堆叠的老籍，头颅是本摊开的线装书，封面写着《九洲异闻录》四个褪色字迹。它微微躬身，书页簌簌作响：“挑战者日记，即刻启封。”
方浩点点头，袖中晶板滑出，轻轻一推，送至虚空界面。上面还留着楚轻狂手写的交接记录，墨迹未干。他没提那人，只道：“把试炼台的数据调出来，别让代表A和b自己编故事。”
漂流图书馆器灵翻开胸前一页，念道：“第一段：新生文明代表A与b进入终阶关卡，心魔压体，重力加身，历时半炷香……”
话到这儿顿住了。书页抖了抖，像是闻到了什么怪味。
“不对。”墨鸦不知何时已坐在角落石凳上，手里捏着那张缺陷阵图，指尖正敲着图角三下，“重力场持续时间记错了，他们撑了七息又三分，不是半炷香。半炷香是通关时限，不是实际用时。”
“哦？”器灵翻页查证，书脊发出吱呀声，“数据来源为挑战者主观记忆回溯模块，误差允许值±15%。”
“那也差太多。”新生文明代表c站在稍后处，双手抱胸，“我看过原始警报日志，防护阵崩溃发生在第十四秒。你们这记成两分钟，等于说我们多扛了六倍压力——这不是美化，是造假。”
方浩啧了一声，拍了下青铜鼎。鼎身嗡鸣，一道金光扫过晶板，随即投射出一段残影：楚轻狂剑气划弧，三道符纹炸开幻境外壳；代表b低头看影，反向跃入裂缝。画面粗糙，但时间标记得清清楚楚。
“拿这个校准。”他说。
器灵默默合上一页旧文，又翻开新的，笔尖般的书角开始书写：“修正项一：真实通关耗时四十九秒整。修正项二：护道者楚轻狂施术‘清心破妄’，属外部干预，计入辅助记录。”
“等等。”墨鸦忽然抬头，“他那一剑不止破妄。我听出来了，第三道符纹落地时震了地脉，引动了关卡本身的灵流，这才让重力场出现短暂波动。不然他们跳回去也白搭。”
“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代表c转头看他。
墨鸦摸了摸眼罩，没说话，只是又敲了三下阵图边缘。
器灵叹了口气，书页哗啦翻动：“补充说明：决策关键点并非仅由心魔突破驱动，实为多重因素叠加——包括但不限于护道者介入、局部重力扰动、挑战者自身感知突变。”
“写得太文了。”方浩摆手，“改成‘靠队友帮忙、地板抖了一下、他自己眼尖发现影子不对’。”
器灵沉默片刻，书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写下：“动因注释：综合外力协助与个体观察力提升，形成有效突围路径。”
“勉强能看。”方浩点头。
代表c走近几步，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忽然道：“建议以后每条记录都加个‘决策逻辑链’栏目。比如这次，代表b为什么敢反跳？是因为他发现影子方向异常，而这一判断基于他对空间扭曲的长期研究。不写清楚，别人还以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你写。”方浩把晶板往他面前一推。
代表c接过，手指在屏上滑动，飞快输入一段模型推演流程图。墨鸦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嘀咕：“这比种白菜还复杂。”
“可管用。”代表c头也不抬，“下次谁想抄作业，至少得先学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