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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把谷地照得发白，方浩手心里那粒芝麻大的黑点还在跳。他没再看它，只是轻轻一弹，指尖带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黑点飞进石缝，消失不见。
前路已通，但人比草多。
刚清出来的道上挤满了散修、佣兵、探子，像一群闻到肉味的野狗，抢着占位置。东边三支队伍为争一个背阴岩台差点打起来，西头两个穿灰袍的正拿尺子量地皮，嘴里念叨“灵气富集区”，打算圈地设摊。连岩壁缝隙里都钻出了人，拎着破阵锤就往里凿。
“这哪是挑战，”方浩摸了摸鼻子，“这是赶集。”
他回头看了眼剑齿虎。那家伙正蹲在主岔口的大石上，尾巴甩来甩去，眼神有点懵，显然还没搞懂自己为啥被推上来当门神。
“你。”方浩指它，“现在你是守门兽，不动，不叫，不放闲杂人等越界。学庙门口的石头狮子——威风，但别真咬人。”
剑齿虎眨眨眼，低头舔了下爪子，然后端端正正坐好，脑袋抬高，尾巴盘在身前，活脱脱一副“本座在此，尔等退散”的架势。
人群愣了一下，接着有人笑出声：“玄天宗没人了？派个猫科动物管事？”
话音未落，剑齿虎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去。那一眼没什么花哨，就是普通的一看，可那人立刻闭嘴，往后退了半步。
渡劫期的威压不是闹着玩的。哪怕它平时总被黑焱使唤磨爪子，现在正经摆出谱来，照样能把金丹修士看得腿软。
新生文明代表c站在稍高处，手里晶板闪着光，手指划拉几下，调出一组数据。“主道通行密度超标三百七十个百分点，冲突风险等级橙色。”他抬头对方浩说，“建议划分警戒区。”
“行。”方浩点头，“划三圈。第一圈紧挨我们队伍，禁入；第二圈允许短暂停留，不准动土；第三圈自由活动，但不能堵路。”
他说完掏出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落地不响，却各自嵌进岩石，隐隐泛出一圈极淡的金光，普通人看不见，但修炼过灵觉的人都能感知到那是一道无形界线。
“越线者，”方浩拍拍剑齿虎的肩，“吼一声。”
剑齿虎张嘴，低吼出口。声音不大，可地面跟着震了一下，离得近的几个散修脚下一晃，差点栽倒。
场面安静了两息。
接着左翼骚动起来。七八个穿皮甲的壮汉扛着铁镐冲向一片缓坡，嚷嚷着要挖“残留灵脉”。他们刚踩过第一道铜钱线，剑齿虎又是一声低吼，这次加了点劲，尾音拖长，像老牛叫早。
那群人脚步一顿，回头瞪眼：“你们也配立规矩？”
这时，一团香气飘了过来。
甜，浓，带着果肉发酵的醇厚味儿，像是熟透的蟠桃混着蜜糖在锅里熬了三天三夜。几个人抽了抽鼻子，眼神瞬间变了。
貔貅从侧坡慢悠悠踱出来，嘴巴微张，肚皮轻轻一鼓。
“嗝——”
一口长气喷出，香气炸开，顺着风飘了二十丈远。不止那群挖坡的，连远处好几个正在掐架的队伍都停了手，齐刷刷扭头。
“什么东西？”有人喃喃。
“龙心蜜柚……还带雷击木熏香……”一个胡子拉碴的老散修双眼放光，“传说中能补魂的！”
其实没有龙，也没雷击木。那是貔貅昨天吞下去的一堆乱七八糟果核，加上一点签到得来的“星辰残渣”，在它胃袋里发酵了一夜，正好拿来唬人。
香气所及之处，贪嘴的、寻宝的、爱稀奇的全被勾走，围在左翼嗅来嗅去，恨不得把地刨开找源头。
右路那边，一支佣兵团正抡起破阵锤砸岩壁。锤头刚落下，突然一股味道扑面而来——焦臭，刺鼻，像是烧糊的龙筋混着死鱼内脏，还带点硫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