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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站在西北角那片刚被绿意覆盖的坡地上,天还没大亮,雾气贴着地皮爬。他脚边一块石头上贴着张低阶预警符,纸面微亮,显示无异常。
但他知道不对劲。
昨夜那道由藤蔓和露珠拼成的人形轮廓,走得太过规整,像谁在地下敲节拍,指挥一场无声的演出。他没叫人,也没点火把,只把青铜鼎往怀里揣了揣,等天光一点点爬上岩壁。
楚轻狂来的时候,正看见宗主蹲在地上,拿根枯枝拨弄裂缝里的黑气。
“您又在验尸?”他走过来,本命剑扛在肩上,剑穗还沾着昨晚烧烤时蹭上的孜然粉。
“不是尸。”方浩抬头,“是活的烂根。”
话音刚落,地面轻轻一震。几根新长出的云雾藤突然抽搐起来,叶片发黑卷曲,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燎过。
楚轻狂眉毛一挑:“得清了。”
他说完拔剑,剑尖朝天,一声清鸣响彻谷地。刹那间,七七四十九道剑影自虚空中浮现,旋即收束为环,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风刃阵,贴着地表扫过。所经之处,黑气嘶鸣溃散,连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可这风刚推到十丈外,便遇阻力。
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流从地底涌出,不散不退,反而顺着剑风往上攀,像是有意识地缠绕剑脊。楚轻狂脸色一变,手腕猛震,硬生生把剑势撤回。
“邪门。”他喘了口气,“打不死,还会躲。”
方浩眯眼盯着那股黑气流动的轨迹,忽然道:“它不是乱动,是在找节奏。”
墨鸦这时也到了,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破图,边走边用指尖敲自己掌心,一下、两下、三下。他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耳朵贴近地面。
“听到了。”他说,“心跳声,不是我们的。”
他伸手往裂痕里探了探,沾了点黑泥在指腹搓开,凑近鼻尖闻了闻:“不是纯魔气,混了古阵残息,像是……封邪阵崩坏后的余毒。”
“难怪清不掉。”方浩点头,“普通净化就像拿扫帚扫水,越扫越散。”
“那就别扫。”墨鸦站起来,把那张缺陷阵图铺在地上,用碎石压住四角,“改成断脉。”
他手指在图上划了几道,停顿处特意留出空隙:“每三道剑风后,歇一息。它们再生要时间,就卡这个点打。”
楚轻狂听完,咧嘴一笑:“合着是让剑阵打嗝?”
“打对了就能断根。”墨鸦敲了三下阵眼位置,像是在试手感。
两人不再废话。楚轻狂退后五步,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剑阵。这一次,剑风不再是连绵不断,而是三道急旋之后,骤然停顿——
风起,撕裂黑气;
再起,逼退反扑;
第三波落下时,中间那一息的寂静,正好卡在黑气重组未成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