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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一脚踩进谷地，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咔”的一声。他没停，也没回头看，只是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尖还沾着方才摸青铜鼎时蹭到的灰。
身后队伍跟着进来，脚步声杂乱，有人喘气，有人低声咳嗽。阳光比刚才亮了些，照在草尖上泛出一层嫩绿，像是刚被人用颜料刷过一遍。
“陆小舟。”方浩喊了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后排那个背着竹篓、脑袋一晃一晃的小子听见。
“在！”陆小舟一个箭步冲上来，差点被自己脚下的藤蔓绊倒，好歹稳住了身子，竹篓里的几包种子哗啦作响。
“该你干活了。”方浩指了指前头那片开阔地，“能种的地方都给我铺上，要快，要密，最好今晚睡觉时能闻见菜味儿。”
陆小舟咧嘴一笑，二话不说打开竹篓，掏出一把混着银粉的黑土——混沌土配生长激素符的残渣，他自己捣鼓出来的“万能基肥”。他蹲下身，往地上一撒，嘴里还念叨：“云雾藤打底，翡翠白菜压阵，再来一圈会发光的蘑菇当夜灯，咱这谷地以后就是星级景区。”
说完，他拍了三下手，像是怕手脏。
泥土落地没一会儿，地面就开始冒泡，像是锅里煮开的粥。紧接着，一根细长的藤蔓顶破表层，扭头往上蹿，旁边还钻出几颗圆滚滚的绿芽，一蹦一跳地展开叶片，转眼就长到半人高。
“成活率百分之百！”陆小舟跳起来拍腿，“我就说混沌土养鸡都能出凤凰尾羽，种点菜算啥！”
方浩站在边上瞅了两眼，点点头：“行，继续往前推。”
队伍慢慢往前挪，绿意也跟着蔓延。阳光透过新叶洒下来，影子斑驳，空气里多了股湿润的泥土味儿，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可到了西北角，情况不对了。
那片地颜色发暗，红得像干透的血痂。陆小舟刚把一把灵种撒下去，还没站直腰，就听见“滋”一声，种子全变成了焦炭，冒着黄烟。
“靠！”他往后跳了一步，“这土有毒？”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立马缩回来：“烫手！这哪是地，这是煎锅！”
方浩走过来，蹲下扒拉两下土层，眉头皱成个“川”字。他低头看了眼脚边一块碎石，石头表面裂开一道缝，里面渗出一丝黑气，转瞬即逝。
“古战场血池留下的煞气。”他说，“地脉烧坏了，灵气进不来，种啥死啥。”
陆小舟急了：“那咋办？难不成绕过去？可那边正好是通往下一关的捷径！”
方浩没答，眯着眼回忆什么。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血衣尊者。”
陆小舟一愣：“谁？”
“一个有洁癖的疯子。”方浩挠了挠耳朵，“修血魔功，偏偏嫌自己脏，最爱研究怎么净化腐土。他以前在北荒搞过一片试验田，用的是‘血炼腐殖土’加‘怨魂沤肥’，专治这种死地。”
陆小舟眼睛亮了：“那咱们……也有？”
“没有。”方浩摇头，“但他当年的配方被人抄走过一份，我看过一眼，记得大概比例。”
陆小舟咽了口唾沫：“您还记得？”
“我不记账本，只记能赚钱的东西。”方浩拍拍他肩膀，“你现在就按我说的配，慢点来，别把自己炸飞了。”
陆小舟立刻翻出《菜经三百卷》，找到一页空白，拿炭笔唰唰写起来：
“腐烂龙鳞三钱，怨魂眼泪五滴，混入千年尸苔发酵七日……”他一边写一边嘀咕，“听着像毒药摊子上的清单……”